仪式结束后,朱祁镇心情尚可,见春日晴好,便邀朱祁钰一同登上万岁山观赏京华春色。
兄弟二人立于会景亭中,俯瞰脚下层层叠叠的金色琉璃瓦,紫禁城尽收眼底。
朱祁钰先是恭敬地献上礼物:
“皇兄,这是臣弟王府花房里精心培育的几盆兰草,正值花期,幽香清远,特献与皇兄赏玩。”
他姿态谦恭,一如往常。
朱祁镇看了看那品相极佳的兰草,点了点头。
这时,随侍在侧的钱能瞧准时机,笑着上前一步,语气恭敬而自然:
“陛下,王爷,这会景亭地势绝佳,俯瞰宫阙,远眺西山,最是开阔。今日天朗气清,在此处既能赏玩兰草之清雅”
他特意将会景亭和兰草连在一起说,声音清晰地传入朱祁镇耳中。
会景亭...兰草...
这两个词连在一起,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,在朱祁镇心中激起了一圈涟漪。
一个几乎要被遗忘的名字,伴随着那兰草的清冷意象,毫无预兆地浮上心头——周景兰。
那女子,名字里就带着一个景字。
当年她经常安静地站在廊下,眉宇间带着几分兰草般的清冷劲儿,就像这会景亭边悄然绽放的幽兰,不争不抢,却让人难以忽视。
这联想来得突兀,让朱祁镇有片刻的失神。他下意识地望向北三所的大致方向,神色略显复杂。
钱能看朱祁镇似乎进了圈套,瞧准时机,笑着提议:
“陛下,王爷,今日天朗气清,在此射柳,岂不风雅?”
一直留意着动向的曹吉祥立刻察觉不对,这钱能突然提议射柳,必有蹊跷!
他刚想开口劝阻:“陛下,此处山高风大,射柳恐怕……”
钱能却不给他机会,立刻接口,语气带着几分揶揄:
“曹公公莫不是年纪大了,怕这山风闪了腰?万岁爷和王爷正值盛年,英武不凡,区区射柳,正好活动筋骨。”
朱祁镇被钱能一捧,兴致也来了,笑道:
“钱能说得是!祁钰,陪朕活动活动!”
曹吉祥被噎得说不出话,只能暗恨。
兄弟二人便在会景亭前开阔处比试起来。
令人意外的是,今日的朱祁钰似乎格外急躁,挽弓搭箭,力道迅猛,箭箭都带着一股压抑不住的狠劲,竟隐隐将朱祁镇压了下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