就在“夜行者”号准备出发的前夜,雷刃做了一个梦。
他梦见自己又站在“晨曦守望号”那正在被奇异物质修复的舰桥上,但舰桥内空无一人,只有那柔和而稳定的秩序场光芒。他看到那几点融入战舰的碎片光点,如同星辰般在虚空中浮现,围绕着他缓缓旋转。然后,他“听”到了一个声音,不是通过耳朵,而是直接回荡在意识中——一个由无数细微回响叠加而成的、既熟悉又陌生的声音,像是小依的坚定、陈峰的温和、以及无数牺牲战友低语的混合:
“……裂痕……不止一处……”
“……余烬将熄……非终局……”
“……平衡之下……暗流涌动……”
“……抉择之时……将临……”
他猛地惊醒,外骨骼辅助系统因为他的剧烈动作发出了轻微的嗡鸣。舱室内一片黑暗,只有控制面板上微弱的指示灯。梦中的声音犹在耳边,清晰得令人心悸。
他挣扎着坐起身,看向舷窗外。远处船坞方向,“晨曦守望号”那独特的、带着微光的修复轮廓在黑暗中隐约可见。而在更遥远的星空深处,那个被标记为“脉动探查”目标的荒芜星域方向,仿佛有一双冰冷而好奇的眼睛,正穿透无尽的虚空,静静地“注视”着哨站,注视着他,也注视着那艘正在蜕变的战舰,和那簇沉寂的火焰。
雷刃知道,表面的平静即将被打破。一场新的、可能更加复杂的风暴,正在遥远的星域酝酿。而这一次,他们失去了火种的光辉,英雄也已长眠或化为星辰,守护的重担,将完全落在他们这些伤痕累累的幸存者肩上。
而内部的裂痕与暗流,或许比外部的威胁更加致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