围观的人群一哄而散，仿佛有什么脏东西在屁股后头撵着，不过一会儿就不见了踪影。

王春娘是个胆小的，被张雅芳说的话吓得毛骨悚然，又见邻居们见鬼似的一哄而散，哆哆嗦嗦的拽着儿子就往自家门口走。

“妈呀，我害怕……”

沈娇娇一嗓子把众人浑身一激灵，女人们拽着各自的孩子，仓皇窜回了自己的屋子。

张雅芳忽然眼睛一定，盯着沈老头，声音变得雌雄莫辨：

“爹，你也同意把湉姐儿卖出去？”

两个人距离只有两步之遥，沈老头昏暗中仍然能看见那双幽深的眼睛，顿时汗毛乍起，握着烟袋锅子的手，藏在袖子里微微打颤。

“爹，你说话呀，你让他们卖湉姐儿吗？”

那雌雄莫辨的声音再次响起，一股冷意从脚底窜起，沈老头尽量控制打颤的牙齿，缓缓开口：

“爹不是那种人，怎么可能同意？你放心吧，你的孩子们自然是由他们后娘做主……”

虽然一句都没提沈老四，但是沈老大和沈老二却听得懂，爹这话是说给自己死了的弟弟沈老四的。

沈老大咬牙，反正卖了银子也落不到自己手里，捂着肚子，尽量缩小自己的存在感。

沈老二此刻恨不得也跑回自己家，只可惜，刚才他一直站在爹的一侧，刚要跑就被爹一把拉住了。

此刻，他控制不住自己打摆子的双腿，随着一股股阴风吹过来，说话的声音都带了哭腔：

“老四，你别怨我们，这主意是娘提出来的，你要气不过，别找我们呀，你去找娘去！”

张雅芳心里大恨，这个老巫婆，心思真够歹毒的，在家里克扣吃喝不说，如今，竟然把主意打到孩子们的头上了。

眼睛定定的盯着主屋，雌雄莫辨的声音猛然变大：

“娘，我的人若是再被你们欺负，别怪我不讲孝道……”

刘三妹缩在屋子里，点着昏黄的油灯，心里刚刚好过些，猛然听到那道声音，吓得嗷的一嗓子，人顺着炕沿滚落在地上，彻底晕了过去。

被后娘吩咐躲在茅草屋的兄妹四人，一直关注着外面的动静。

一开始吵吵闹闹的听不太真切，但是，等外面的人都走了之后，他们都听到了，那不男不女的声音。

宝乐只觉得有些怪怪的，掀开门帘，顺着缝隙往外看，天更加昏暗，只能看见几道黑影站在院子中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