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剑锋前指,声音灌注神力,如同雷霆滚过全军:
“镇岳卫——!”
“锋矢阵——!”
“碾碎他们——!”
“杀!!!”
五千甲士齐声暴吼,声浪震天!凝聚的淡金色军气轰然沸腾,化作一道巨大的、箭头状的虚影,笼罩全军!
最前排的重盾甲士将巨盾重重顿地,发出整齐的轰鸣,盾牌表面神纹亮起,形成一堵厚重的金色光墙。其后长戟如林,寒光刺破暮色。两翼轻甲刀手如翼展开。
整个军阵,如同一支蓄满力量的巨大金色箭矢,带着碾碎一切的恐怖气势,开始缓缓加速,朝着砺石城那破损的城墙缺口,发起了冲锋!
轰!轰!轰!
五千铁甲重步同时迈步,大地开始有节奏地震颤,烟尘冲天而起!军气所化的锋矢虚影愈发凝实,尖端直指城池!
城墙上的老吴头和寥寥数十名石军,脸色惨白,几乎握不住手中的石镐。他们能清晰地感觉到那股扑面而来的、令人窒息的毁灭压力,仿佛下一刻就要被这金色的钢铁洪流彻底吞没、碾碎!
然而,就在镇岳卫冲锋的锋矢阵最前端,堪堪冲过距离城墙约三里处一道不起眼的干涸河沟时——
砺石台上,岩砾虚按地面的右手,五指,轻轻向下一扣。
动作轻微,如同叩门。
咔嚓——!!!
一声无法形容的、仿佛整片大地板块被强行撕裂的恐怖巨响,毫无征兆地,在冲锋的镇岳卫军阵下方,轰然爆发!
以那道干涸河沟为起始线,一道宽度超过三十丈、深不见底的巨大漆黑裂缝,如同地狱张开的巨口,瞬间在大地上撕裂开来!裂缝出现的速度太快,范围太广,且正好处于军阵冲锋势头最盛、最难转向的中段!
冲在最前面的近千名重盾甲士,根本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,只觉得脚下一空,惊呼声尚未出口,就连人带盾,坠入了那骤然出现的无底深渊!紧随其后的长戟兵、刀手,也如同下饺子般,成片成片地消失在突然出现的裂缝边缘!
轰隆隆隆——!!!
土石崩塌的巨响、甲胄碰撞的金属扭曲声、士兵短促凄厉的惨叫……混合成一片令人毛骨悚然的死亡交响!
仅仅一击,冲锋势头最猛的近两千先锋精锐,瞬间葬身地渊!
裂缝边缘犬牙交错,还在向外蔓延、坍塌,将更多收势不及的士兵吞噬进去!
突如其来的剧变,让后方尚未踏入裂缝区域的镇岳卫彻底混乱了!冲锋的阵型瞬间崩溃,士兵惊恐地试图勒住脚步,互相推挤、践踏,惊呼声、怒骂声响成一片。原本凝实的淡金色军气锋矢虚影剧烈波动、涣散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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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地裂?!稳住!不要乱!”岳镇山脸色狂变,厉声嘶吼,座下龙鳞马人立而起。他无法理解,如此规模、如此精准的地裂,绝非自然形成!是那岩砾?他如何能在三里之外操控大地到这种程度?!
“是地脉攻击!他在操控地脉!”血咒法师失声尖叫,声音带着难以掩饰的骇然。操控地脉并非罕见神术,但能将地脉之力运用到如此精准、如此恐怖的范围和威力,简直闻所未闻!
“混账!”开山将目眦欲裂,看着瞬间损失近半的先锋,怒吼一声,竟然不惧,猛地一夹马腹,挥舞双斧,浑身爆发出刺目的土黄色神光,如同一头发狂的巨熊,竟独自一人朝着那还在扩大的地裂边缘冲去,似乎想凭借蛮力跃过,直冲城墙!
“回来!危险!”岳镇山急喝。
但开山将已然冲近地裂,他怒吼着,神力灌注双腿,猛然跃起,庞大的身躯带着烈风,朝着对岸跃去!
就在他跃至地裂中央上空的刹那——
岩砾在砺石台上,扣下的五指,再次轻轻一旋。
地裂深处,那无尽的黑暗中,骤然传来一股无法形容的、狂暴到极致的吸扯之力!那并非气流,而是……地磁?还是某种更本质的大地引力被强行扭曲、聚焦在了这一点?
跃在半空的开山将,只感觉一股沛然莫御的恐怖力量狠狠拽住了他的身体,将他跃起的轨迹强行扭曲、拉向地裂深处!他周身爆发的土黄色神力光芒,在这股诡异力量面前,竟然如同风中残烛,剧烈摇曳、黯淡!
“啊——!”开山将发出不甘的咆哮,拼命催动神力,双斧向下猛劈,试图劈开那股吸力,却只是徒劳。他的身形如同被无形巨手抓住的石块,以更快的速度,狠狠坠向漆黑的地渊!
“不——!”岳镇山瞳孔骤缩,想要救援已来不及。
噗通!
沉闷的落物声从深不见底的地裂中传来,随即是死一般的寂静。
开山将,陨。
这一切,发生在电光石火之间。
从地裂突现,吞噬先锋,到开山将跃起被强行拉入地渊,不过短短十息。
五千气势汹汹的镇岳卫,尚未接敌,便已折损近半,连统领之一的开山将都尸骨无存!
残存的三千多镇岳卫彻底失去了冲锋的勇气,惊恐地向后退缩,阵型散乱,军气彻底溃散。每个人脸上都写满了无边的恐惧,望着那道仿佛通往地狱的漆黑裂缝,望着裂缝对面那座沉默的城池,如同看着择人而噬的魔窟。
岳镇山握着金色重剑的手,指节捏得发白,手背青筋暴起。他死死盯着砺石城的方向,目光仿佛要穿透城墙,看到那个造成这一切的元凶。愤怒、屈辱、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……寒意,在他心中交织。
血咒法师嘴唇哆嗦着,手中的白骨法杖都在轻颤。他从未见过如此诡异、如此霸道的力量。这已经完全超出了他对神术、对地脉之力的认知范畴。
城墙之上,老吴头和石军们从极度的恐惧转为极度的震撼,张大了嘴巴,看着城外那一片狼藉、死伤惨重的金色军团,大脑一片空白。
这就……挡住了?不,是几乎……全歼了先锋,还杀了一个看起来就很厉害的神将?大人他……到底做了什么?
砺石台上,岩砾缓缓收回了虚按的右手,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。
他目光平静地望向远处军阵中,那两道格外“明亮”的身影。
然后,他开口了。
声音不大,却如同贴着地面滚动的闷雷,清晰地传到了五里之外,传入了每一个幸存的镇岳卫耳中,也传入了岳镇山和血咒法师的脑海: