看到端着泔水桶、形容枯槁的厉渊,几人停下了脚步,脸上露出戏谑的神情。
为首的那个少年,名叫厉鹏,是三长老的孙子,平日里便以欺压厉渊为乐。他上下打量着厉渊,嗤笑道:“哟,这不是我们厉家的‘天才’厉渊吗?怎么,今天没被祖灵看上,留下来吃泔水了?”
旁边一个少女掩口轻笑:“鹏哥,你可别这么说。厉渊弟弟身子‘金贵’着呢,听说是万中无一的‘阴煞体’,连祖灵都舍不得一口吞掉,要慢慢养着。”
“阴煞体?我看是短命体还差不多!”厉鹏哈哈大笑,上前一步,用手指戳着厉渊瘦骨嶙峋的胸膛,触手一片冰凉僵硬,“瞧这模样,风一吹就倒。厉渊,别说哥不照顾你,祠堂里祭拜祖灵的牲食,那都是蕴含血气的宝贝,不过嘛……就你这身子骨,怕是连闻一下那煞气都得吐血三升吧?无福消受啊!”
恶意的嘲讽如同冰锥,刺入厉渊的耳中。他死死地低着头,握着桶梁的手指因为用力而指节发白,指甲深深掐进掌心,带来一丝尖锐的痛感,勉强压下了胸腔里翻涌的屈辱和怒火。
不能反抗。至少现在不能。
他沉默地侧过身,想让开道路。
厉鹏见他这副逆来顺受的样子,也觉得无趣,冷哼一声,带着人大摇大摆地走了过去,留下一串刺耳的笑声。
厉渊抬起头,看着他们远去的背影,眼神深处,是冻结了万载寒冰般的冷。他摸了摸袖子里那块冰冷的肉,继续迈开脚步,走向祠堂外的祭坛。
祭坛由青黑色的巨石垒成,上面刻画着扭曲诡异的符文。此刻,仪式刚刚结束,坛上还残留着焚烧符纸的灰烬、泼洒的暗红色牲血,以及一些破碎的、不知名兽骨的残骸。一股浓郁的血腥味和某种难以形容的、仿佛陈年墓穴般的阴冷气息弥漫在空气中。
按照吩咐,他需要将这些“残局”收拾干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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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放下泔水桶,开始默默清理。当他的手触碰到那些沾染了牲血的泥土和骨渣时,体内那股常年盘踞的“蚀骨之寒”似乎活跃了一些,隐隐传来一丝微弱的吸力,仿佛对这些东西有所渴望,但随即又被更深的虚弱感压制下去。
他知道自己体质的特殊,也隐约明白家族养着他,甚至将他这一支逼到家破人亡的地步,都与这体质和所谓的“祖灵”有关。他就像一头被圈养的祭品,只等某个特定的时刻,被送上祭坛,榨干最后的价值。
快速收拾完祭坛,天色已经彻底暗了下来。寒风呼啸,如同鬼哭。
厉渊端着几乎没动过的泔水桶,快步回到了那间破旧的偏房。关上门,将外界的一切隔绝,他才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,靠在门板上,大口地喘息着。
饥饿和寒冷如同两条毒蛇,啃噬着他的意志。
他小心翼翼地掏出袖子里那块肉。肉块冰冷僵硬,带着血丝和油脂,看上去甚至有些恶心。但在他眼中,这却是能延续生命的宝贵能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