石烈风眉头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,没打断他。
“回来以后,”厉渊继续道,语速不快,“身上好像有什么东西……通了。练《铁身诀》,气血走得特别顺,劲儿也足。”他抬手,指了指自己的脑袋,“这儿,也清醒不少。”
他把一切归结于“生死间的顿悟”和“体质特殊”,至于怎么个特殊法,含糊其辞。
石烈风盯着他,半晌没说话。凉亭里只剩下溪水的哗哗声。他这种老江湖,自然不会全信。什么开窍,什么体质特殊,都太虚。这小子身上肯定有秘密,大秘密。
但他看不透。
厉渊就站在那里,身板挺得笔直,眼神坦荡,甚至带着点刚从底层爬上来的、小心翼翼的戒备。气血是旺盛,但也只是旺盛,感应不到什么诡异的气息或者外物的波动。
“你那拳,”石烈风忽然换了话题,声音沉缓,“力道很怪。不像是刚入门的《铁身诀》能打出来的。”
厉渊心里一凛,知道这才是关键。他垂下眼,看着自己骨节分明、带着些细微伤痕的手:“当时……没想那么多。就觉得憋着一股火,不发泄出来,就得炸了。全身的劲儿都往那一处使,打完才觉得胳膊都快不是自己的了。”
他这话,把自己塑造成了一个被逼到绝境、凭借一股狠劲和本能爆发的形象。
石烈风眼神闪烁了一下。这种情形,他年轻时似乎也经历过那么一两次。绝境之下,人是能爆发出难以想象的力量。
沉默再次蔓延。
过了好一会儿,石烈风才轻轻吐出一口气,身上的压迫感收敛了些。
“厉家的事,我听到些风声。”他话题又是一转,目光锐利,“你跟他们,掰了?”
“是。”厉渊回答得干脆,“他们不当我是族人,我也没必要再贴着他们。”
“嗯。”石烈风不置可否地应了一声,背过身去,重新看向那条小溪,“木桩的事,到此为止。你既然进了甲字房,就是我烈风武馆的人。好好练,别辜负了这份机缘,也别……给武馆惹麻烦。”
最后那句话,带着敲打的意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