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谁?”
“ ‘鬼医’ 薛九。”幽砚说出一个名字,“他并非玄冥宫之人,甚至与玄冥宫有隙。但此人常年混迹于九幽玄溟,医术(或者说尸术、鬼术)通天,消息极为灵通,尤其对玄冥宫的隐秘知之甚多。当年搜寻天外魔铁,他很可能也在场,甚至可能知道一些内幕。”
“他在何处?”
“冥雾城西北角,有一片被称为‘残魂巷’的区域,那里是城中阴魂、尸傀以及各种不死怪物的聚集地。薛九的‘回魂阁’就在巷子最深处。不过……”幽砚提醒道,“此人性格乖张,喜怒无常,与他交易,需付出难以想象的代价,可能是你最珍贵的宝物,也可能是你的一部分灵魂或记忆。而且,他未必肯说。”
厉渊站起身:“足够了。”
只要有线索,有目标,就足够了。代价?他的“熔炉”,可以掠夺万物,自然也能支付“代价”。
“此外,”幽砚也站起身,袖袍一挥,空中的星图消散,“你需小心。你身负寂灭本源,在此地如同暗夜明灯。玄冥宫对你必然极感兴趣。而冥雾城本身,也非善地。城主‘冥骨老人’常年沉睡,不管事务,城内由几大势力把持,弱肉强食,毫无规则可言。你方才在城外显露的手段,虽震慑了一些宵小,但也可能引起某些真正强者的注意。”
厉渊点了点头,表示知晓。他转身,走向门口。
在他即将踏出大门时,幽砚的声音再次传来,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深意:“厉小友,你的‘熔炉’之路,前所未有。但吞噬越多,背负的因果与污染也越重。九幽玄溟的死寂,或许能磨砺你的火焰,但也可能……加速某些东西的沉淀。好自为之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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厉渊脚步未停,径直走出了观星据点,重新没入那浓稠、冰冷的冥雾之中。
幽砚看着他消失的方向,低声自语:“寂灭与熔火……星谟,你这次投资的,究竟是一线生机,还是一尊……灭世的灾劫?”
厉渊根据幽砚所指的方向,朝着冥雾城西北角的“残魂巷”走去。
越往西北,周围的建筑越发破败扭曲,街道上活动的“居民”也变得更加非人。漂浮的幽魂、蹒跚的尸傀、镶嵌着多个头颅的缝合怪……各种只有在噩梦中才会出现的景象,在这里稀松平常。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腐臭与魂体的阴冷气息。
它们对厉渊投来贪婪、好奇、恶意的目光,但在感受到他周身那令它们本能战栗的寂灭气息后,又纷纷畏惧地缩回黑暗角落。
残魂巷,名副其实。整条巷道仿佛是由无数残破的灵魂碎片与冻硬的尸块堆砌而成,两侧的“墙壁”上,时不时会浮现出一张张痛苦扭曲的人脸,发出无声的哀嚎。巷子深处,一点惨绿色的灯火,如同鬼眼般摇曳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