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枫盘膝坐在凌云阁的青石地面上,指尖捏着那枚通体莹白的洗髓丹。丹药入手微凉,表面隐有流光流转,凑近鼻尖轻嗅,一股清冽的草木香气便顺着呼吸钻入肺腑,竟让他连日来因琐事烦扰而有些浮躁的心绪都安定了不少。
他依着宗门典籍记载的法门,凝神静气片刻,待体内灵力平稳如溪,才将洗髓丹送入口中。丹药入口即化,化作一股温润的暖流顺着喉咙滑下,甫一入腹,便如春日融雪般缓缓散开,循着经脉四肢百骸蔓延开来。
这药力并不似他想象中那般霸道,反倒像江南三月的细雨,细密无声,却带着沁骨的暖意。江枫能清晰地感觉到,那些平日里因灵力运转而略显滞涩的经脉,此刻正被这股暖流温柔地包裹、冲刷。仿佛有无数细小的触手在轻轻疏通阻塞之处。
他索性闭上双眼,彻底沉入修炼状态。识海中,灵力运转的轨迹愈发清晰,原本只有发丝粗细的灵力溪流,在洗髓丹的滋养下,竟渐渐变得宽阔如渠,流速也稳了数分。炼气五层初期的修为壁垒,像是被春雨浸润的土墙,边缘处隐隐泛起松动的迹象,虽然距离中期还有段距离,却已能感受到那层隔膜正在缓缓变薄。
不知过了多久,窗外的天光从炽烈的金,渐渐染上柔和的橙红。江枫睫毛轻颤,缓缓睁开双眼,眸中先是闪过一抹迷茫,随即被一层清亮的精芒取代。他下意识地握了握拳,指节屈伸间,能清晰地感受到体内灵力比先前浑厚了不止一筹,运转时更是流畅如绸,再无半分滞涩之感。
“果然是上品洗髓丹。”江枫低笑一声,指尖在膝头轻轻敲击,“单这药效,便比外门弟子常用的淬体丹强上十倍不止。”
他并未急着起身,而是心念一动,一本蓝皮线装的古籍便凭空出现在掌心。封面上,“符纹基础与入门遁术”八个古朴的篆字映入眼帘,边角处还沾着些微不易察觉的尘土,像是在哪个尘封的书架上躺了许多年头。
这是他从藏书阁借来的,此刻静下心来细看,才发现书页间夹着的几张符纸样本,竟隐隐有灵力波动流转。
“符以载道,纹引天地……”江枫翻开第一页,一行苍劲的字迹便映入眼帘。书页纸质略脆,带着岁月沉淀的陈旧气息,上面不仅有详尽的注解,还有几幅用朱砂勾勒的符纹插图,笔锋凌厉,转折处精准如刻,将每一笔的起承转合都描绘得清晰无比。
他逐字逐句地研读,越看越是心惊。原来这符纹之道,竟是以妖兽精血为墨,以灵木之芯为笔,在特制的符纸上勾勒特定纹路,再以自身灵力催动,从而引动天地间的风火水土等自然之力,达成种种不可思议之效。而遁术,便是符纹应用中极为精妙的一类,讲究以纹引势,以力破空间,方能实现“瞬息之间,咫尺天涯”。
入门篇记载的第一种遁术,名为“青风遁”。此法需以风系灵力为基,先绘“风纹”引动风气,再绘“遁纹”撕裂空间,双纹合一,方能借风之力实现短距位移。
“绘制符纹,首重心神合一。”江枫指尖划过书页上的注解,轻声念道,“灵力输出需如檐下滴水,连绵不绝,毫厘偏差,便会功亏一篑。”
他从储物袋中取出配套的物件:三张黄中泛青的符纸,纸面细腻,隐隐有草木纹理,正是以三百年以上的青桐树皮特制而成;一小罐漆黑如墨的符墨,开盖便闻到一股淡淡的腥甜,是用风狼精血混合多种灵草炼制而成;还有一支三寸长的符笔,笔杆是不知名的深色木料,笔尖则是用疾风豹的尾鬃捆扎而成,柔韧而富有弹性。
深吸一口气,江枫将符纸平铺在身前的石桌上,手腕悬起,笔尖轻蘸符墨。他凝神屏气,识海中观想着“风纹”的图案——那是一道如柳叶般弯曲的弧线,两端各有三道分叉,像极了风中舒展的叶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