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身边的石桌上,还摆着一盘切好的西瓜和几样精致的果子。
苏明谦的脸“腾”地一下就红了,从脸颊一直红到耳根。
他长这么大,还从未如此狼狈过。
尤其还是在一个女子的面前。
他从地上爬起来,拍了拍身上的尘土,整理了一下凌乱的衣冠,努力维持着自己最后的体面,对着那女子拱了拱手。
“在下苏明谦,深夜到访,多有冒犯,还望……姑娘见谅。”
他本想说“太妃娘娘”,但看着对方那张年轻得过分的脸,这两个字怎么也叫不出口。
秦昭月“噗”地一声吐掉瓜子壳,从摇椅上站了起来,笑吟吟地向他走来。
“苏大人不必多礼。来者是客嘛。”她上下打量着他,目光在他额头上那个清晰的红印子上停留了片刻,脸上的笑意更深了。
“哎呀,苏大人这是怎么了?可是走路不小心,撞到头了?”她明知故问。
苏明谦的脸更红了,他恨不得地上有条缝能钻进去。
他看着眼前这个笑得像只小狐狸的女子,她眉眼弯弯,顾盼生辉,一身素服也难掩其绝代风华。
虽然身处冷宫,却不见丝毫颓唐之气,反而有种超然物外的洒脱和……顽皮。
这就是那个传说中的恪太妃?
他心里的震惊,丝毫不亚于方才摔的那一跤。
可是,这仔细看去,他却有些眼熟的感觉。
她......不是那日在圆明园,撞到自己的宫女吗?
那日他就觉得她有些与众不同,现下看来,自己当时的感觉,并无错处。
她真的不是什么宫女,而是那神秘莫测的太妃娘娘。
苏明谦觉得自己二十八年来建立的认知,正在这个小小的冷宫院落里,被眼前这个嗑瓜子的女人一点点敲碎。
他深吸一口气,强行压下心头的窘迫和震惊,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镇定。
“在下听闻宫中有一位奇女子,身处冷宫,却能知天下事。一时好奇,故而前来拜访,不想行径孟浪,惊扰了太妃娘娘,还请娘娘恕罪。”
他终究还是把“太妃娘娘”四个字说了出口,姿态放得很低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