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又指向另一段:

“此处,承诺事成之后,将漠南草场尽归瓦剌,辽东膏腴之地归鞑靼,并许其称汗。而……”

他停了停,又说道:

“而长城以南,黄河以北,皆归帖木儿汗国。文中明言,此为‘收复祖宗旧地,光复大元故土’之始。”

朱允熥心中冷笑,‘好你个帖木儿,没几年活头了,还在做着春秋大梦呢,去死吧,你!’

他问道:“落款处这个印记,你认得么?”

陈通事凑近那个朱红印迹,似狼头,又似弯刀托着新月。

“这…这是帖木儿汗的王玺私印。卑职在旧档中见过摹本。此印一出,如大汗亲临。”

“呵”,朱允熥轻笑一声,心说,‘真是一波还未平息,一波又要涌起。看来今年又不得消停了!’

正这时,殿门被轻轻推开。

朱标走了进来,身后跟着徐辉祖。

他已卸了兵部尚书任,即将赴北平上任,顶替冯胜,临行前,和夫人入宫探望女儿。

朱允熥忙起身行礼。

“东西呢?”朱标径直走向御案。

朱允熥忙将译笺双手递了过去。

朱标飞快看完,又接过羊皮纸原件,盯着那弯弯曲曲的文字看了许久。

“嘭!”

朱标一拳捶在案上,声音高了八度,

“狼子野心!一个瘸子,占了西域还不够,还想把手伸到长城脚下?还想勾连蒙古人来分大明的疆土?他是活腻了吗?”

徐辉祖接过译笺,越看脸色越是铁青:“陛下,若此约是真的…今春北疆,必有大患。

近年来,瓦剌马哈木吞并诸部,势头正凶;

鞑靼阿鲁台虽与瓦剌不和,但若有复汗位、得辽东之诱,难保不会动心。

东西蒙古若真暂息兵戈,联手南犯…”

他没说下去,届时,自甘肃至辽东,万里边线都将燃起烽火。

“父皇息怒。”朱允熥上前,将倾倒的茶盏扶正,“此信真伪,尚需确认。但事已至此,只能宁信其有,早作绸缪。”

朱标深吸几口气,强迫自己冷静下来。

他坐回椅中:“太子,你如何看?”

朱允熥走到殿中悬挂的巨幅坤舆图前,眼神从西域移到漠北,再落到辽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