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向来对芭蕾无甚兴趣,这些年在美国商界厮杀,从硅谷的车库到华尔街的摩天大楼,他的时间被拆分到以分钟计量的商业会议里。
艺术?那是功成名就后的消遣,不是他这个仍在攀登中的创业者应该奢侈享受的。
然而此刻,舞台中央的那个东方女孩却让他移不开视线。
她的舞蹈中有一种他熟悉的东西——那种近乎偏执的坚持,那种不成功便成仁的决绝。
这让他想起自己最初在硅谷打拼的日子,睡在办公桌下,靠冷披萨和黑咖啡度日,只为攻克一个代码难题。
音乐渐入高潮,女孩的一个连续32圈fouetté(单足旋转)让全场屏息。
应晖不自觉地前倾身体,双手交握放在膝上。
他看见她额角的汗珠在灯光下闪烁如钻石,看见她微微颤抖的小腿肌肉如何爆发出惊人的控制力,更看见她眼中那种超越痛苦的艺术执着。
“令人惊叹,不是吗?”德国客户轻声赞叹。
“听说这个中国女孩是三年前才被皇家芭蕾舞学校录取的,如今已是首席候选了。”
中国女孩?
应晖的心莫名一动。
他仔细端详那张被灯光照亮的东方面孔——乌黑的长发被一丝不苟地挽成发髻,露出光洁的额头和修长的颈项。
她的五官精致如瓷,但眉宇间却有一股不似寻常舞者的坚毅。
忽然间,一个记忆碎片击中了他:多年前在加州大学伯克利分校的图书馆里,他偶然翻到一本中文艺术杂志,封面是一个中国女孩获得某个国际青少年芭蕾大赛冠军的照片。
那时的他还是个穷学生,被学业和生计压得喘不过气,但那女孩眼中的光芒却莫名鼓舞了他。难道就是台上这个人?
舞台上的绿萍正沉浸在一种忘我的状态中。
第三幕的黑天鹅变奏曲是整部舞剧的技术巅峰,她必须完美演绎那段着名的32圈fouetté。
每一圈旋转都如刀尖行走,身体的每一块肌肉都在尖叫抗议,但她的表情却要保持着黑天鹅的狡黠与诱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