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们找了整整一天，把监护区能搜的地方都搜遍了，什么都没找到。”男孩的声音带着抑制不住的颤抖，眼底闪过一丝后怕，“张爷爷红着眼眶说，她大概率是被变异藤蔓拖走了……那种藤蔓会分泌强腐蚀性的汁液，能在几个小时内把血肉消融殆尽，连骨头都留不下。”

小雅的死像一盆冷水，浇灭了大家心头仅存的暖意，恐慌开始在病房里蔓延。老杨把防御工事做得更严密了，用粗铁丝在窗户上焊了密密麻麻的网格，张爷爷也反复叮嘱我们，无论多么紧急，都不许踏出重症监护区半步。可危险还是接踵而至。昨天晚上，阿杰的病情突然恶化，他原本就有严重的哮喘，特效药用完后，一直靠仅剩的几罐氧气维持。昨天夜里，外面刮起了狂风，通风管道被变异植物的根须死死堵塞，病房里的氧气越来越稀薄，阿杰突然犯了病，胸口剧烈起伏，喘得像破旧的风箱。我们手忙脚乱地找氧气罐，却发现最后一罐早就空了，阀门处还沾着干涸的绿色黏液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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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他喘得厉害，脸憋得发紫，指甲深深掐进我的手心里，一遍遍地喊‘救命’，可我们什么都做不了。”男孩的喉咙动了动，声音带着难掩的哽咽，“张爷爷把他紧紧抱在怀里，用衣角给他擦额头的冷汗，老杨拼命用扳手砸通风管道的格栅，金属碰撞声刺耳又绝望，可都来不及了……阿杰最后在陈爷爷怀里慢慢没了气息，眼睛睁得大大的，满是不甘。”

接连失去两个人，病房里的气氛变得愈发沉重，连空气都像是凝固了一般。陈爷爷一夜白头，原本就虚弱的身体更差了，大部分时间都在昏睡，醒来也只是望着窗外发呆；老杨话更少了，只是不停的加固防御，眼神里满是疲惫，却又透着一股不肯认输的决绝；只有小黑，始终守在我身边，察觉到我难过时，就用温热的脑袋蹭我的手心，发出低低的咕噜声，像是在说“还有我陪着你”。

“张爷爷说，活着就是最大的希望。”男孩的声音渐渐平稳，眼底却残留着一丝怅然，“他教我怎么用晒干的蒲公英和车前草缓解化疗后的疼痛，老杨则教我认识简单的电路和工具，说万一以后只剩我一个人，也能靠这些活下去。他们就像我的亲人，陪着我熬过了最黑暗的日子。”

我心头一酸，下意识看向他描述的角落——那里放着一个用铁丝缠绕、塑料瓶改造的简易滤水器，瓶身上还沾着些许泥垢和锈迹；旁边堆着几捆晒干的草药，叶片蜷缩发脆，散发着淡淡的苦涩气味；还有一把磨得发亮的扳手，手柄处被摩挲得光滑温润，想来都是张爷爷和老杨的心血。

就在这时，男孩的目光再次转向我，漆黑如墨的瞳孔里泛起一层淡淡的光晕，没有任何声音，一段清晰的意念却如溪流般悄然淌进我的脑海：【张爷爷和老杨不知道我是异变者，也不知道这片保护力的来源。我能感觉到，他们身上没有同源的能量，但他们的善良，比任何力量都更能支撑人活下去。】

我在心里默默回应：“他们是好人，值得被好好守护。”

【嗯。】他的意念带着一丝暖意，【陈医生他们回来就好了，张爷爷的止痛药快用完了，老杨的伤口也该换药了，再拖下去怕是会感染。】

黑猫似乎听懂了我们之间的隐秘交流，抬起头对着男孩轻轻叫了一声，金色的眼睛里满是笃定，像是在说“他们很快就会回来”。

周楠没察觉到我们之间的异常，只是皱着眉说道：“现在通讯断了，想联系上陈医生他们不容易。不如我们先在这里休整一下，明天我出去探查，看看能不能找到车大家一起走，顺便找找有没有能用的药品和物资。”

“不行。”男孩立刻摇头，声音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，“外面的变异植物比你们想象中更危险，尤其是夜间，它们的活性会更强，藤蔓的生长速度和腐蚀性都会翻倍。而且，阿杰出事的通风管道里，大概率已经被藤蔓铺满了，现在出去就是送死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