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清玄的声音如同破旧的风箱，在寂静的庭院中拉扯出沙哑的回响，每一个字都像淬了冰的针，扎得人心头发紧。夜露愈发浓重，凝结在两人的发梢，凉丝丝地顺着脖颈滑落，却远不及听到“巫玄”二字时，心底涌起的寒意。

“巫玄……”谢衍舟低声重复着这个名字，混沌灵能在周身悄然流转，指尖无意识地收紧，将苏芷泠的手攥得更紧。他能清晰地感觉到，怀中之人的身体微微颤抖，便下意识地将她往身边带了带，用自己的衣袍替她挡住夜风，“他潜伏了千年？为何直到现在才开始行动？”

沈清玄瘫坐在地上，眼神空洞，像是被抽去了所有精气神。“因为……他需要情契道印。”他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恐惧，“千年前巫族祭祀失败，归墟之主的意识被封印在归墟深处，需要一对真正心意相通、元灵契合的修行者，以情为引，以契为钥，才能打破封印。巫玄寻找了千年，直到你们的情契道印出现……”

苏芷泠的指尖冰凉，灵火在掌心微弱地跳动，像是随时会被寒风熄灭。她想起幽木谷主临死前的诅咒，想起沈清玄手中的黑色令牌，一股强烈的不安涌上心头：“那归墟祭祀，具体要怎么做？他选在什么时候动手？”

“祭祀之地就在极北冰封雪原的归墟遗迹，时间定在三个月后的月圆之夜。”沈清玄的声音越来越低，“届时，巫玄会用归墟契约开启祭坛，以你们的情契道印为核心，牵引归墟之力，唤醒归墟之主。而我们这些追随者，会得到归墟之主的赐福，获得永生不灭的力量……”

“永生不灭？不过是自欺欺人！”谢衍舟眼中寒芒暴涨，玄铁长剑在鞘中发出轻微的嗡鸣，似在呼应他的怒意，“归墟本是万物终结之地，所谓的赐福，恐怕是将你们的灵魂献给归墟之主，沦为他的养料！”

沈清玄猛地抬头，眼中闪过一丝挣扎，随即又被绝望淹没：“我……我不知道……巫玄说过，只要完成祭祀，我们就能获得无上力量……”他的声音越来越小，最终细若蚊蚋，“我只是想变强，想超过所有人……”

苏芷泠看着他这副模样，心中五味杂陈。昔日那个温和正直的大师兄，终究还是被野心吞噬，一步步走向了歧途。她轻轻叹了口气，指尖灵火化作一道光链，再次缠绕在沈清玄身上，加固了封印：“事到如今，说这些还有什么用？你走吧。”

“走？”谢衍舟转头看向她，眼中闪过一丝诧异。

“废去他的修为，让他离开吧。”苏芷泠的声音带着一丝疲惫，“他虽有错，但罪不至死。让他离开桃源山谷，永远不要再踏入修仙界，也算给了他一条生路，也给了我自己一个交代。”

沈清玄愣住了，似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。他抬头看向苏芷泠，眼中满是复杂的情绪，有惊讶，有愧疚，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感激。

谢衍舟沉默片刻，终究还是尊重苏芷泠的决定。他抬手，混沌灵能化作一道柔和的光刃，轻轻落在沈清玄的灵脉上。沈清玄发出一声闷哼，体内的灵脉瞬间被废，修为化为乌有，脸色变得更加苍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