凌清墨背起依旧昏迷但气息平稳了些的哥哥,紧随其后。踏出木屋的刹那,山谷中阴冷潮湿的气息扑面而来,让她打了个寒颤。但更让她心悸的是,就在他们离开木屋不过十数丈,那原本被阵法笼罩的木屋,在晨雾中竟迅速变得模糊、透明,最终如同融化在雾气中一般,消失不见!连一丝存在过的痕迹都未曾留下。
“阵法已收,此地痕迹亦被抹去。”李奕辰的声音传来,解释了这一幕。他抬手虚引,一缕极细的墨色丝线自他指尖延伸而出,指向西南方向。“循此线而行,可避寻常耳目与低级迷障。遇险勿慌,跟紧。”
凌清墨深吸一口气,点了点头,紧了紧背着哥哥的绑带,迈开沉重的步伐,跟在那道飘忽的墨色身影之后,没入了浓重的雾瘴与黎明前的黑暗之中。
本小章还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!
两人的身影很快消失在蜿蜒的山道与弥漫的雾气里。就在他们离开约莫一炷香后,原本木屋所在的位置,空间微微扭曲了一下,一道淡得几乎看不见的、由细微符文构成的光影一闪而逝,仿佛有什么东西“扫描”过此地,却一无所获,最终悄然散去。
西南方向,山势逐渐崎岖,林木越发茂密阴森。空气中弥漫着一种若有若无的、混合着腐烂草木与某种淡淡腥气的味道。李奕辰指引的路径极为刁钻,时而穿行于密不透风的荆棘丛,时而涉过冰冷刺骨的溪涧,尽挑人迹罕至、甚至无路可走之处。
凌清墨咬紧牙关紧跟,她虽自幼习武,体格强于寻常女子,但连番遭遇、伤势未愈,又背负一人,体力消耗极大。额间的“墨痕”在行路中不时传来隐隐的悸动,越往西南,这悸动便越是清晰,仿佛在应和着远方某种神秘的召唤,让她心神不宁。
李奕辰的化身始终飘在前方数丈,沉默如影。他似乎在不断调整着前进的路线,避开了一些连凌清墨都察觉不到的危险气息——或许是盘踞此地的凶兽巢穴,或许是某些天然形成的阴煞之地。那根指引方向的墨色丝线,也随着他的心意时隐时现。
日头渐高,驱散了部分雾气,但山林间的光线依旧昏暗。约莫午后时分,他们穿出一片密林,前方豁然出现一片地势较低的洼地。洼地中草木稀疏,土地呈现一种不祥的暗红色,空气中那股淡淡的腥气也变得浓郁起来。
“停。”李奕辰忽然止步,墨色化身凝实了几分,目光锐利地望向洼地中央。
凌清墨气喘吁吁地停下,顺着他目光望去。只见洼地中心,有一小片方圆不过数丈的水泽。水色并非清澈,也非浑浊,而是一种粘稠的、仿佛掺杂了无数血丝的暗红!水面平静无波,却散发着令人极度不适的死寂气息。而在水泽边缘的暗红色泥地上,零星散落着一些惨白的兽骨,骨骼上还残留着些许未曾完全腐烂的皮毛,看上去死亡时间并不久远。
更诡异的是,在这片死寂的水泽周围,竟生长着几簇颜色妖艳的赤红色苔藓和墨蓝色的小花,生机勃勃,与周遭的死亡景象形成鲜明对比。
“是这里吗?洗痕泉?”凌清墨心头一紧,低声问道。这地方的模样,与她想象中的“泉”相去甚远,倒更像是一处绝地。
李奕辰没有立刻回答。他悬浮在原地,双眸中墨色流转,仔细感知着周围的一切。片刻后,他缓缓摇头:“非泉。此乃‘腐血沼泽’,乃大量生灵精血怨气淤积于极阴之地,经年累月所化。蕴含剧毒死气,可腐肉蚀骨,消融神魂。那些花草,是以死气怨念为食的‘阴血苔’与‘噬魂兰’,看似生机,实为死物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