阿土沉吟道:“师姐所言,正是我心中所想。地窟岩画,古碑煞气,地脉异动,水潭倒影,还有这地图刻痕……看似散乱,却隐隐都指向这黑煞山深处,某个与这扭曲符号相关的所在。那古碑镇压战场煞气,或许正是当年争夺此地引发的灾劫残留。而‘血浮屠’……可能也与此地有关,甚至就是被此地异动或遗留之物吸引而来。”
他看向洞外沉沉的夜色,继续道:“方才大地异动,煞气冲天,必是地窟古碑附近发生了某种变故。墨砚示警,恶意窥视……这一切都说明,黑煞山深处,恐怕有我们难以想象的变化正在发生,或者……正在苏醒。”
凌清墨沉默片刻,美眸中闪过复杂之色:“阿土,依你之见,我们当如何行事?是循此地图,前往这标记之处一探究竟,还是另寻他路,尽快离开黑煞山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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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是一个艰难的选择。循途前往,危险重重,前路莫测,但或许能揭开此地秘密,甚至找到离开的线索或机缘。另寻他路,看似稳妥,但黑煞山外围如今是何光景?那冲天煞气是否已蔓延?地脉异动是否引发妖兽暴动?他们伤势未愈,盲目乱闯,同样危机四伏。
阿土没有立刻回答。他抚摸着手中冰凉的墨砚,感受着其上传来的、对那扭曲符号的微弱共鸣。这墨砚是父母唯一的遗物,是地枢子前辈托付之物,如今更显神秘,与这黑煞山隐秘相连。地枢子前辈要他寻找的答案,或许就在这山中。
而他自己,历经地脉真灵、冰螭、古碑煞气、亡命奔逃,数次险死还生,心中那股对力量、对真相、对掌控自身命运的渴望,也愈发强烈。这黑煞山虽险,但未必不是一场磨砺与机缘。
“师姐,”阿土抬起头,目光在昏暗的岩洞中显得异常明亮,“我们伤势未愈,实力大损,此刻贸然深入,与送死无异。但若就此离开,先不说能否安全走出这危机四伏的黑煞山,即便侥幸脱身,此次遭遇种种诡异,地枢令之秘,墨砚之异,古碑之险,还有那‘血浮屠’……这些疑团不解,我心难安。且地枢子前辈所托,亦需探寻。”
他顿了顿,继续道:“我意,我们暂且以此岩洞为据点,先行疗伤,恢复实力。此地隐蔽,有活水隔绝,暂时安全。待伤势恢复七八成,再作计较。届时,或可小心探查这地图所指终点,但也需量力而行,若事不可为,则立刻远遁。师姐以为如何?”
凌清墨静静听着,眼中闪过欣赏之色。阿土此议,沉稳老成,既不畏难冒进,也不因险退缩,进退有据,正是当下最稳妥的选择。她微微颔首:“你所言甚是。眼下当务之急,确是疗伤恢复。这岩洞暂且安全,我们便在此调息几日。这地图与符号,也需时间揣摩。我云水宗有秘法,可加速水行灵气吸纳,辅以丹药,三五日内,当可恢复大半。只是……”她看向洞外,眉宇间仍有忧色,“方才那地脉异动与冲天煞气,恐已惊动山中诸多存在,这几日,需得万分小心,收敛气息,莫要引来不必要的麻烦。”
“师姐放心,我晓得轻重。”阿土点头。他修炼《地元真解》,对地脉之气敏感,正好可借此机会,一边疗伤,一边尝试更细微地感知周围地脉变化,或许能提前察觉危险。
计议已定,两人便不再多言,各自觅了一处相对干燥的角落,重新盘膝坐下,服下丹药,全力运功疗伤。阿土将“地枢令”置于身前,一手握墨砚,一手捏诀,沉心静气,引导着丹药之力和洞中稀薄却纯净的地脉之气,缓缓修复着受损的经脉与脏腑。淡金印记微微发热,散发出温润力量,滋养神魂,巩固着方才吸收的那一丝古战场战意。
凌清墨周身水汽氤氲,如同笼罩在一层淡蓝色的薄雾中,气息越发绵长深远。《水云诀》运转之下,洞中水行灵气被丝丝缕缕吸纳而来,融入其经脉丹田,配合药力,快速修复着伤势。
时间在寂静的疗伤中悄然流逝。洞外,黑夜深沉,涧水奔流不息,偶尔有夜枭凄厉的啼叫或远处隐约的兽吼传来,提醒着两人依旧身处险地。但岩洞之内,却暂时成了一方与世隔绝的宁静之地,只有两人悠长的呼吸和灵气流转的细微声响。
阿土心神沉入体内,引导着灵力周天运转,同时分出一缕意念,附着于“地枢令”上,尝试去感应周围的地脉之气。起初,只能感应到洞外山涧水脉的流动,以及脚下大地深处那沉厚、稳定却隐隐带着一丝躁动不安的磅礴地气。那躁动,或许便是之前异动的余波。
他小心翼翼地延伸感知,不敢触及太深,也不敢探向之前煞气冲天的方向。忽然,他心神微微一动——通过“地枢令”,他隐约感觉到,就在他们所在的岩洞下方,似乎……有一条极其细微、但异常精纯凝练的地脉支流,缓缓流淌而过!这地脉之气,与古碑下那厚重古老的地气同源,却又更加柔和、纯粹,似乎未曾被煞气侵染,而且,其流向……似乎隐隐指向岩壁地图上,那扭曲符号标记的终点方向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