温黛在沈妩家又度过了一天。

窗外的天色从浅橘色的黄昏，渐渐被浓稠的墨色吞噬，最后连一丝余晖都不剩。

公寓里没开主灯，只亮着一盏昏黄的床头灯，暖黄的光晕像一层薄纱，轻轻笼住铺着丝绒床单的大床。

空气里弥漫着沈妩身上惯有的冷香，混着窗外飘进来的、带着凉意的晚风，竟奇异地让人安心。

温黛靠在床头，翻了几页手边的书，眼皮却越来越沉。

连日来的奔波和缠绕在心头的疑云，像一张无形的网，将她的精力一点点抽干。

倦意如同潮水般涌来，她连书都没来得及合上，就侧过身，蜷缩在柔软的被褥里，意识渐渐变得朦胧。

疲惫像一双手，轻轻将她拽入了睡眠的深渊。

然而，这睡眠并不安稳。

她感觉自己仿佛置身于一片无边无际的浓雾之中，四周白茫茫的一片，能见度不足半步，什么也看不清。

雾气翻涌着，像是有生命般，一团团地往她口鼻里钻，压得她胸口发闷。

“你不记得你来这的目的了吗？”

一个飘渺的、分辨不出男女和来源的声音，突然在浓雾深处响起，划破了死寂。

那声音没有起伏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质询，直直地钻进温黛的耳膜，让她浑身一颤。

温黛心头一凛，她下意识地转身，想要寻找声音的来源。

就在她转身的刹那，眼前的浓雾突然像是被什么东西搅动了一般，猛地散开了一些，露出了几道模糊的身影。

好像……有八个人。

她们围成一个不规则的圈，站在不远不近的地方，身形、面容都被雾气笼罩着，只能勉强看出是女性的轮廓。

她们或高或矮，或站或倚，姿态各异，但无一例外，都将目光投向雾中的温黛。

那目光像是带着钩子，牢牢地锁在她身上。

然后，她们开始说话。

不是依次，而是几乎同时开口。

八道声音交织重叠，温黛有些听不过来了。

“学妹，别走好不好……别留下我一个人……”

一个声音带着浓重的哭腔，柔弱又凄楚，像是易碎的琉璃，轻轻一碰就要碎裂。

“如果……不只是交易呢？温黛，我喜欢你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