卡莲。
不知为何,他突然想起了某出戏剧的台词——
所谓的人生,不过是一个行走的影子,一个在舞台上指手划脚的笨拙的伶人,登场片刻,便在无声无息中悄然退去。
他的指尖在犹大的架身上缓缓移动,像是要将某种无法言说的情感,刻入这冰冷的金属。
轻轻地抚摸着犹大,奥托也终于明白,这个世界上有些问题——
以人的智慧,是无法解决的。
比如死亡。
比如离别。
比如……
如何让一个不愿回头的人,留在自己身边。
他站起身,将那封信缓缓捏成一团。
纸团在掌心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,像是一颗正在碎裂的、脆弱的心。
他最终还是——
没有寄出这封回信。
说什么呢?
小主,
说请回来,我会保护你?
说不要冒险,交给我来处理?
卡莲不会听的。
从来都不会。
他将纸团投入烛火,看着火焰吞噬那些歪斜的字迹,眼底翻涌着某种让空气都为之凝固的、近乎晦暗的执念。
不过,在那之前——
奥托转身,朝着书房外走去。
他要把犹大送到卡莲身边。
哪怕……
哪怕她并不需要自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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数日后,极东之地,某处墓园。
墓碑静静伫立在花海中,像是一群沉默的、等待被唤醒的守护者。
卡莲站在一座新立的墓碑前,黑色的兜帽在花瓣中轻轻飘动。
她的指尖无意识地抚过墓碑上陌生的文字,眼底翻涌着某种让空气都为之凝固的、近乎疲惫的悲伤。
又一个人。
又一条生命。
又一场……
无法挽回的离别。
她的指尖收紧,攥住墓碑的边缘,指节因用力而泛出青白。
小姐。
一道声音从身后传来,带着某种让卡莲心口发紧的、近乎熟悉的恭敬。
她冷眼往身后望去——
一个黑袍人站在樱花树下,脸上戴着紫色的乌鸦面具,正是她当初在广场上救下的那个、红发女子的同款。他的身形隐在黑色的斗篷中,像是一团被阳光稀释的、沉默的影子。
砰——
金色的十字架从天而降,重重砸在卡莲面前的草地上,锁链在架身上发出清脆的碰撞声,像是一声无声的、关于守护的宣告。
犹大的誓约。
你要的东西到了。
黑袍人的声音从面具后传来,带着某种被刻意压低的、近乎平淡的语调。
卡莲缓缓蹲下身,指尖轻轻抚过犹大冰凉的金属表面,触感让她微微一颤。
终于。
终于……
不再是一个人了。
奥托少爷让我转告您——黑袍人继续开口,声音里带着某种让卡莲心口发紧的、近乎复杂的犹豫,如果您愿意回去的话,他会想办法向主教大人说清的。
卡莲的动作微微一顿。
她的目光落在犹大上,落在那些金色的锁链上,眼底翻涌着某种让空气都为之凝固的、近乎温柔的黯淡。
然后,她缓缓起身,将犹大背在身后。
金色的十字架在黑色的修女服上显得格外醒目,像是一道被烙印的、关于守护的誓言。
帮我转告他——
她的声音很轻,却带着某种不可动摇的、近乎决绝的重量。
这是我自己决定的事情。
她顿了顿,紫色的眼眸望向远方,望向那片被樱花覆盖的、看不见尽头的山峦。
替我谢谢他的好意。
希望他能……
她的声音轻了下去,像是一片即将飘落的樱花,带着某种让黑袍人无法理解的、近乎脆弱的温柔。
继续做一个好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