帘子里面,碧梧终于没忍住,眼泪啪嗒砸在膝盖上。
青璃没看她。指尖停在狐裘某处磨旧的位置,像被人反复握过。
他以前……也是这样的人吗?
碧梧咬住舌尖。血腥味弥漫口腔。
姑娘……他以前……比这难看多了。
青璃没追问。
指腹在那块磨旧的地方来回摩挲,力道很轻。
帆布帘外,天色骤暗。
铅灰的云压到山脊线上,远处雪峰轮廓模糊——山脊上方浮着一层极淡的灰黑。
妖瞳齿轮骤转。
地脉深处,三条黑色的东西在冻土下穿行。像蛇,像虫,像逆妖门临死前吐的最后一口毒。
停车!
老周一脚刹车,整辆车在冰面横滑两尺。
青璃掀开帆布帘——
夜祁!
没喊。脱口而出的是名字。
她自己都没察觉。
夜祁勒马。转头的速度快得像被人拽了一把。
轰——!
山道上方百丈处,整面雪壁裂开。碎冰裹着积雪倾泻而下,声势像山体塌了一角。
前方两辆伤员车被气浪推歪,半个轮子悬在崖边,车上传出惨叫。后路碎石冰块堵死。
十七辆车困在半山腰百步路面上。前后全是死路。
稳住!
夜祁翻身下马冲向倾斜车辆。双手抓住车尾框架往回拽,烧焦的右手碰上冻铁,皮肉粘上去撕了一层。
没松。
青璃从车上跳下来。碧梧去抓她袖子,没抓住。
她站到路面中央。金色妖瞳大睁,齿轮飞转到极限。
不是天灾!声音穿透风雪,地底三条黑雪脉交汇冲击冻土,交汇点就在车队正下方!不封节点,第二波三十息内到!
夜祁松开车框,大步走向她。
没质疑,没犹豫,一个字没废。
节点在哪。
东侧崖根一条,西面路下三尺一条,脚下最粗一条。青璃抬手指向三个方位,你的紫金火焰灌入地脉烧断它。我给你导向——你看不见地下走势,我能。
两句话,分工完毕。
像配合过一千次。
夜祁单掌按地。紫金火焰钻入冻土。
偏左三寸。再深两尺。青璃的声音稳得不像个重伤未愈的人,到了——烧。
轰。第一条断。
第二条,西侧,右四步!
小主,
火焰钻入。
分叉了。右边虚的,打左。
轰。第二条断。
最后一条。最粗。她气息急了一分,要一次灌满,不然反噬。
夜祁看了她一眼。
风雪里,大氅飘得像旗。脸白得透明,后背血迹洇出大氅。
一步不退。
胸口那个位置又疼了。
动手。
双掌按地,紫金火焰倾泻。青璃同时抬手,金色妖力化成一线光钻入地底,包裹住他的火焰,精准送向主干。
两股力量绞在一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