良久，苏清璇缓缓睁开眼。她的目光没有立刻投向林默，而是落在了自己桌角那份林默整理好的、厚厚一叠的公开材料报告上。报告条理清晰，重点突出，引用的证据详实有力，正是稳住K&S的关键辅助材料之一。

她的视线缓缓移动，最终落在了另一份文件上——那是林默关于发现泄密线索的报告。简洁、有力、逻辑严密，如同手术刀般精准地切开了迷雾。

苏清璇的目光，终于第一次，带着一种全新的、审视的意味，落在了林默身上。

不再是之前那种居高临下的俯视，或是带着怒火的审视，也不是“契约工具人”的评估，而是一种…真正意义上的、对一个有价值个体的“正眼相看”。

她看着林默略显凌乱的头发，布满血丝却依旧沉静的眼睛，还有那清晰的下巴红痕——那是她盛怒之下留下的印记。一种极其复杂的情绪在她心底翻涌。有对他能力的惊讶和重新评估，有危机解除后的庆幸，有对他熬夜付出的认可，甚至…还有一丝极其微弱、难以言喻的…歉意？

林默感受到她的目光，收拾文件的动作顿了一下，抬起头，平静地迎向她的视线。他没有说话，只是安静地等待。

苏清璇的嘴唇动了动，似乎想说什么场面上的褒奖之词，但最终，那些客套话在她舌尖打了个转，又被咽了回去。她移开目光，似乎有些不自在，手指无意识地敲了敲桌面。

“……这次，”她的声音响起，带着熬夜后的沙哑，语气听起来依旧有些别扭，甚至带着点刻意维持的冷淡，但其中的分量却截然不同，“算你…有点用。”

这绝不是一句热情的赞扬，甚至带着点勉强的承认。但听在林默耳中，却比任何华丽的辞藻都更真实，更有力。这是来自苏清璇的，第一次对他个人能力的、撇开了所有其他因素的、初步的认可。

林默微微怔了一下，随即，一丝极淡的、几乎看不见的释然和轻松，在他眼底掠过。他没有说话，只是轻轻点了点头。

苏清璇似乎觉得这气氛有点让她不习惯，她清了清嗓子，目光再次飘忽，最终落在了桌面上那份关于扣罚奖金的备忘上（那是她之前盛怒之下让助理草拟的）。她拿起那份备忘，看也没看，直接拿起笔，在上面划了一个大大的、凌厉的叉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