正午时分,客车突然在无人区抛锚。老周掀开车盖时,一股白烟混着沙砾腾起。韦慧晓摸出军用水壶给机器降温,慕华强则蹲在车轮旁研究陷进流沙的纹路。他们的影子在盐碱地上渐渐缩短,像被烈日烘烤的时钟。
得找些垫轮子的东西。老周抹了把脸,指缝间都是黑油。远处沙丘上有几株胡杨虬曲的枝干,慕华强刚要迈步,却被韦慧晓拉住。她解开发带绑住裤脚,又从背包掏出医用纱布裹住口鼻,动作利落得像在手术室准备器械。
当慕华强扛着枯枝回来时,看见韦慧晓正用体温计给水箱测温,那神情煞是专注,不过倒也透露出一股孩子的天真气。阳光穿透她挽起的碎发,在锁骨处投下细密的汗珠。这个总爱在邮局盖纪念邮戳的姑娘,此刻却像株倔强的骆驼刺扎在沙地里。
经过好一通的折腾后,车子再次出发,踉踉跄跄的跟喝醉酒似的,也不知道开车的老周是不是刚才的耽搁败坏了原本的好心情,不再随意的唠嗑了,车厢内的人也没啥娱乐的,只能默默清点车窗外一晃而过的骆驼刺了,好无聊啊!
傍晚时分,客车如同喘着粗气的老牛,艰难抵达了柳园驿站。
下了车携带好行李,慕华强在登记簿上看到前日大风刮断通讯线路的记录。公用电话亭贴着泛白的线路抢修中告示,韦慧晓捏着写给卓玛的明信片在油灯下发呆。窗外忽然传来手鼓声,几个维族汉子正围着篝火跳赛乃木,跃动的火光把他们的影子投在夯土墙上,恍若皮影戏里的古老传说。
两人收拾妥当之后,相约着往镇子的最当头走去,好不容易找了一家小饭馆,本想着连日来的风餐露宿,得抓住机会改善一下伙食,算是对这一路辛苦的自己的犒赏吧,可遗憾的是,店铺里除了炉子上熬煮的,正咕噜咕噜翻腾的羊杂汤外,再无其它,何况都到人家打烊时间了,没办法,慕华强只得尴尬地朝韦慧晓笑了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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两人各喝了一大碗浓郁的羊杂汤,虽然有些美中不足,但这热汤下肚后带来的是浑身暖融融的舒畅感,相较于饼干凉水的极简应付,这顿饭怎么着也算是很有意义了。
出了饭馆二人本想四处逛逛,可渐起的风和冷清的夜色下实在是没有啥地方值得去游览的,不得已,二人只是折转身往回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