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组长,干扰强度似乎在夜间更强,尤其是在本地时间凌晨两点到四点之间。”方舟在一次数据分析会后汇报。
“重点监测这个时段。同时,分析干扰强度与我们跟踪卫星轨道倾角、方位角的关系,看看是否存在几何关联。”马汉成的指令清晰而具体,他将工程师的严谨与战场指挥员的策略结合了起来。
潘阳则带领另一组,负责“攻”。他们尝试各种抗干扰措施。调整天线指向,采用自适应滤波算法,甚至尝试用多副天线组成简单的阵列进行空间滤波。有些方法能稍微缓解,但都无法根除。那干扰如同附骨之疽,总能找到缝隙钻进来。
工作的艰辛远超以往。为了捕捉凌晨时分的干扰特征,方舟和组员们不得不轮班熬夜,眼睛熬得通红,靠着浓茶和意志力支撑。潘阳则带着人,在白天烈日下反复爬上爬下调整天线,汗水浸透的工装能拧出水来。沙漠的昼夜温差折磨着人也折磨着设备,精密仪器时不时闹点“脾气”,需要花费大量时间维护。
然而,正是在这种极限压力下,中国航天人骨子里的坚韧与创造力被激发到了极致。
一天深夜,方舟在对比海量数据时,偶然发现干扰信号在某个非常狭窄的频带上,有一个极其微弱但稳定的“特征峰”,这个峰值的强度变化,与远处偶尔传来的、几乎难以察觉的柴油发电机负荷波动,存在某种微妙的相关性。
“难道……干扰源离我们并不远?而且功率受到供电波动的影响?”方舟带着这个惊人的发现,立刻叫醒了刚躺下不久的马汉成。
马汉成披上衣服来到屏幕前,仔细审视着那段被放大、标注的数据,眼中闪过一丝光亮。“有这个可能。如果是大功率的固定干扰站,信号应该更稳定。这种随供电波动的特征,更像是一个……移动的、或者临时搭建的干扰源。”
这个发现改变了策略方向。他们开始有意识地监测周围区域内所有可能的电磁活动,甚至包括路过车辆的无线电通讯。同时,马汉成通过使馆的保密渠道,将这一情况和高密度监测数据传回国内,请求国内相关单位利用更强大的数据处理能力和情报资源,进行协同分析。
就在他们与干扰苦苦缠斗之时,国内传来了振奋人心的消息。基于他们在纳米比亚以及其他海外站点提供的宝贵实测数据,特别是他们在极端环境下摸索出的参数经验和抗干扰实践,国内自主研发的下一代北斗导航卫星的关键技术取得了突破性进展,星上抗干扰能力得到了质的提升!消息传到站里,所有人都激动不已。他们在这片红土地上的每一次熬夜、每一次攻坚、每一次对异常数据的较真,都化为了祖国星空中更加璀璨的光芒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