贺母抬头,眼中有着罕见的脆弱:“他父亲也是脑瘤去世的,那时候医疗条件没有现在好,但手术失败了...我害怕历史重演。”她的声音哽咽,“贺涵太像他父亲了,连生病都不愿意告诉别人,直到晕倒在办公室才...”
罗子君听到这话,心中一震。她终于明白贺母之前的过度反应源于内心深处的创伤。她走到贺母身边,轻轻握住她的手:“伯母,这次不一样。医疗技术进步了很多,而且贺涵提前发现了问题,没有延误治疗。我们要对他有信心。”
贺母反握住罗子君的手,第一次没有排斥她的接触:“你说得对,我不该往坏处想。贺涵经常说,你是他最得意的学生,也是最了解他的人。”她叹了口气,“或许我该早点接受这个事实。”
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,每一分钟都像一个世纪那么漫长。走廊里的气氛凝重得几乎能摸得到,只有偶尔经过的医护人员打破了这片沉寂。
罗子君的手机不时震动,是公司发来的消息。君笑资本上市第二天,股价在小幅下跌后逐渐回稳,市场对公司的基本面依然看好。她走到相对安静的角落,接听工作电话,下达指令,然后又回到等待的队伍中。
秦雨晴发来消息:「罗总,交易一切正常,机构投资者纷纷表示信心。需要向媒体发布贺总手术的消息吗?」
罗子君回复:「暂不对外透露,统一口径为贺总休假。继续监测股价波动,有异常立即汇报。通知各部门负责人,下午三点召开视频会议。」
她必须同时应对两个战场:医院里的生命之战和金融市场上的信心之战。这种双重压力让她几乎喘不过气来,但她强迫自己保持冷静。贺涵曾经教导她,领导者最重要的能力就是在压力下保持清晰的思维。
手术进行到第三小时,护士突然开门出来,匆匆走向血库方向。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。
“需要补充血袋,手术中出血比预期多。”护士简短解释后迅速离开。
贺母的脸色顿时变得惨白,唐晶连忙扶住她:“脑部手术出血是正常情况,说明手术正在顺利进行。记得我去年做的那次阑尾手术吗?中途也需要额外输血,最后一切顺利。”
罗子君站在原地,强迫自己保持冷静。她想起自己生平时的那场手术,当时也有过类似的惊险时刻,但最终平安度过。她相信这次也会一样。她走到贺母身边,递上一杯温水:“伯母,喝点水吧。手术才进行到一半,我们要保存体力。”
又过了一个小时,手术室的门再次打开,这次出来的是刘教授。他的手术服上有斑斑血迹,口罩拉至下巴,面色疲惫但眼神中有光。
“手术大部分完成了,肿瘤切除率达到95%以上。”刘教授的话让所有人松了一口气,“但由于部分肿瘤组织与脑干粘连过于紧密,为避免损伤生命中枢,我们保留了约5%的瘤体。这部分可以通过后续的定向放疗解决。”
罗子君急切地问:“贺涵现在情况如何?神经功能有没有受损?”
“贺先生的生命体征稳定,但术中视觉神经受到了一定牵拉,术后可能会出现视力问题。”刘教授坦诚相告,“另外,由于麻醉和手术本身的影响,他醒来后可能会有短暂的认知障碍,这是正常现象,通常会在几小时或几天内恢复。”
贺母颤声问:“视力能恢复吗?”
“这要看神经自身的恢复能力。”米勒博士从手术室走出来,接过话头,“我们有理由保持乐观。贺先生还很年轻,神经可塑性很强。我经手过不少病例,大多数患者都有相当程度的恢复。”
施密特博士补充道:“我们已经制定了详细的术后康复计划,包括药物和康复训练相结合。现在最重要的是稳定生命体征,防止术后出血和感染。接下来24小时是关键期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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罗子君心中的大石落下了一半。手术成功了,但战斗才刚刚开始。她注意到医生们交换的眼神,知道他们可能省略了一些细节,但现在不是追问的时候。
两小时后,贺涵被转入ICU观察。隔着玻璃窗,罗子君看到他头上缠着厚厚的绷带,脸上戴着氧气面罩,身上连接着各种监控设备。他的脸色苍白,但呼吸平稳。监控仪器上跳动的数字和曲线显示着他的生命体征。
当贺涵的眼睑微微颤动,缓缓睁开眼睛时,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。护士轻声询问:“贺先生,您知道自己在哪吗?”
贺涵的嘴唇动了动,声音微弱但足够清晰:“医院...手术做完了?”
罗子君的眼泪夺眶而出——他意识清醒,认知功能似乎没有受到严重影响!
护士继续问:“您记得为什么做手术吗?”
“脑部...肿瘤。”贺涵缓缓回答,目光转向玻璃窗外的罗子君,嘴角微微上扬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