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不用不用,”贾东旭连忙摆手,声音比平时高了些,又赶紧压下去,“就是跑趟厕所的事儿,你快睡吧,天还早着呢,别冻着。”他一边说,一边往后退了退,手已经搭在了门把上,“我去去就回,你别等我。”
秦淮茹也没多想,她确实困得厉害,听他这么说,又躺了下去,拉过被子裹了裹:“那你慢点,外头黑。”
“哎,知道了。”贾东旭应着,飞快地拉开门,闪身出去,又轻轻带上门,直到听见门闩落定的轻响,他才像脱力似的靠在门板上,大口喘着气。夜风吹在脸上,带着点凉意,让他混沌的脑子清醒了些。
他没敢耽搁,借着院墙上那盏昏黄的路灯,脚步匆匆地往前院走。
石板路在脚下延伸,每一步都像踩在棉花上,虚浮得很。
路过中院的时候,他下意识地停住脚步,抬头往自家窗户的方向看了看,窗帘拉得严严实实,看不清里面的动静。可他总觉得,秦淮茹说不定正扒着窗帘缝,偷偷看他的去向。
这个念头让他心里一紧,后背又冒出汗来。
他站在原地,像尊石像似的僵了几分钟,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自家窗户,直到确认那窗帘连一丝晃动都没有,才松了口气,脚步更快地往前院走去。
前院的大门虚掩着,风一吹,发出“吱呀吱呀”的声响。
贾东旭走到门边,又回头看了看中院的方向,确定没人跟来,才咬了咬牙,转身朝着后院的方向走去。夜色更浓了,将他的身影一点点吞噬,只剩下脚步踩在落叶上的“沙沙”声,在寂静的夜里,远远传开。
贾东旭的影子被月光拉得老长,贴在斑驳的土墙上,随着他的脚步一点点挪向聋老太太的屋前。
那扇旧木门虚掩着,门轴上的铁锈在夜里泛着暗光。
他伸出手,指尖刚触到门板,门就“吱呀”一声往里敞了道缝。
贾东旭屏住呼吸,侧耳听了听屋里的动静,只有隐约的鼾声从里面飘出来。他一脚踏进去,带起的风卷着些尘土,在月光里看得分明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