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铁柱下山后,道观里清净了没两天。林玄还沉浸在自己“妙手回春”(自封的)的成就感里,每天对着那根立功的银针傻乐,顺便被沈墨日常嘲讽“瞎猫碰上死耗子”。苏九儿继续养伤,尝试着新功法,气色一天天好起来。姜璃依旧是那副清冷模样,大部分时间在打坐或擦拭她那柄从不离身的长剑,但偶尔,林玄能感觉到她落在自己身上那带着探究意味的目光。
这天下午,日头偏西,阳光懒洋洋地洒在山坡上,空气中弥漫着草木被晒暖后的干燥气息。林玄正蹲在道观门口,用那把黑棍子……呃,是沈墨大佬的本体,在地上划拉着他那套“瞎砍剑法”的改进草图(主要目标是防止自己绊倒),就听见一阵急促而略带慌乱的脚步声顺着山道传来。
又有人来了?
林玄抬起头,只见一个穿着打满补丁的粗布短褂、头发花白、背脊佝偂的老农,正气喘吁吁、深一脚浅一脚地爬上山坡。老农脸上刻满了岁月的沟壑,皮肤被晒得黝黑,一双粗糙的大手因为紧张而紧紧攥着衣角,眼神里充满了焦虑、恐惧,还有一丝走投无路的期盼。
这模样,跟之前王铁柱来的时候有几分像,但少了几分修士的锐气,多了几分属于土地的老实和惶恐。
老农跑到道观前,也顾不上喘匀气,扑通一声就跪下了,带着哭腔喊道:“仙师!仙师救命啊!”
林玄吓了一跳,赶紧扔下棍子上去搀扶:“老人家!快起来快起来!有什么事慢慢说,别跪着折寿了!”他这“天工阁”都快成老年救助站了?
老农被林玄硬拉起来,还是局促不安地搓着手,声音颤抖地说:“仙师……小老儿是山下清水铺西头种菜的张老汉……我……我家那口灌菜地的水车……它……它闹鬼了啊!”
“闹鬼?”林玄一愣,这业务范围扩展得有点快啊?从治走火入魔到驱鬼了?“老人家,您别急,慢慢说,水车怎么闹鬼了?”
张老汉咽了口唾沫,脸上露出心有余悸的表情:“就……就是前几日开始!那水车,白天还好好的,一到晚上,就……就自己个儿吱嘎吱嘎乱响!不是风吹的那种响,是……是那种像有人在水底下使劲推,又推不动的憋闷声!还……还冒蓝光!”
他越说越怕,嘴唇都哆嗦起来:“一开始以为是水耗子捣乱,可我去看了,水车叶子底下,缠着些水草,看着普通,可结实得邪乎,刀都砍不断!一靠近就感觉浑身发冷!村里人都说……说是淹死鬼找替身,缠上我的水车了!仙师!求您大发慈悲,去驱驱邪吧!那水车要是坏了,我那一园子菜可就全完了!”说着又要下跪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