随着这戏谑的话音,一道剑光,懒洋洋地,仿佛刚睡醒伸了个懒腰般,从九天之上,歪歪斜斜地落了下来。
这剑光并不耀眼,甚至有些黯淡,灰扑扑的,也没什么惊天动地的声势。
可就是这道看起来毫不起眼、歪歪扭扭的剑光,落下的瞬间——
那如同两座大山般压在林玄三人身上,让他们近乎崩溃的、属于南宫灼和黑袍老者的金丹巅峰威压,就像阳光下的积雪,又像被一根羽毛轻轻拂过的蛛网,“嗤”地一声,悄然消散了。
不是被撞碎,不是被抵消。
是消散。无声无息,干干净净,仿佛从未存在过。
压力骤去,林玄腿一软,差点跪倒,连忙用黑棍撑住地面,大口大口地喘着气,难以置信地抬头望天。
姜璃紧绷的身体微微一晃,眼中闪过极度的惊愕。
山谷中,南宫灼脸色骤变,细长的眼睛里精光爆射,猛地抬头。黑袍老者兜帽下的幽光剧烈闪烁了一下,周身那股阴冷的气息瞬间收敛到极致,如临大敌。
只见那灰扑扑的剑光落在地上,光芒一敛,露出一个邋里邋遢的身影。
那人穿着件洗得发白、还打着补丁的灰布道袍,头发胡乱用根树枝别着,几缕发丝不羁地翘着。手里拎着个油光发亮的红漆大酒葫芦,腰间随便挎着把连剑鞘都破了个口子的铁剑。他约莫三四十岁模样,长相普通,脸颊微红,带着宿醉未醒的慵懒,一双眼睛半眯着,似乎还没完全睁开,正漫不经心地扫过山谷中剑拔弩张的众人。
然后,他打了个大大的哈欠,揉了揉眼睛,目光落在被围在中间、狼狈不堪的林玄三人身上,尤其是看到林玄怀里昏迷的苏九儿和那截断剑时,眉头似乎几不可查地挑了一下。
接着,他咧嘴一笑,露出两排不算很白的牙齿,晃了晃手中的酒葫芦:
“欺负小孩子啊?这多没意思。要不……”他顿了顿,笑容更加玩世不恭,“算我一个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