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因为你要维持你的丹火平衡,石磊和冯远要分出三成的灵力来护住你的周全。”
“在这场关于血灵精的生存竞赛里,你不仅无法提供产出,反而在以一种惊人的速度消耗着咱们最后的生机。”
云娘那张原本惨白的脸,此刻因羞愧与惊恐而涨得通红,喉咙里发出极其细微的、因呼吸过度而产生的嗬嗬声。
在吴长生的诊断中,这是一种典型的“生存意志过度依赖症”,如果这种依赖不被切断,云娘永远只能做一株依附在他人身上的菟丝子。
而在这弱肉强食的试炼林里,菟丝子是第一批被踩碎的烂泥。
“先生,云娘会改……云娘可以不去炼药,云娘可以去杀妖兽……”
云娘终于忍不住跌跪在泥地里,双手死死攥着吴长生的衣角,泪水在那沾满黑灰的脸上冲刷出两道凄凉的沟壑。
这种绝望的哀求,在死寂的谷口回荡,显得如此卑微且多余。
“啧,改不了的,这是等阶带来的天沟。”
吴长生嗓音没有半点波动,他低头看着那只颤抖的手,指尖微弹,一缕柔和却坚韧的劲力直接将云娘的手震开。
“有些东西是刻在骨子里的‘累赘感’,你现在就像是一炉即将炸裂的丹药里那一抹多余的灰烬。”
“你留在这儿,不仅你会因为灵力透支而死,石磊和冯远也会因为你的存在而丧失最后一点儿逃命的体力。”
“长生路上,舍弃比获得更难,但如果不舍弃你这味‘杂药’,这一炉的人都得变成废渣。”
吴长生居高临下地看着云娘,瞳孔深处那抹金芒显得愈发幽深且寂灭。
这番话,如同最烈、最毒的鸩酒,瞬间毒杀了云娘心中最后一点儿名为“并肩作战”的幻想。
她呆呆地瘫坐在烂泥里,看着吴长生那挺拔且陌生的背影,只觉得整片天都在这一刻彻底崩塌了。
在她的认知里,吴长生是那个带她走出阴影的救星,而现在,这个救星正亲手将她推向另一种未知的、布满了药渣味的黑暗。
吴长生没有告诉她药王谷的存在,因为只有在那极致的绝望中产生的顺从,才能让她在药王谷那种虎狼之地活得更久一点。
这种“死局导演”的手段,是他活了三百五十年总结出的、对人性最残忍的爱护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