命令被迅速转化为旗语,打了出去。
传令兵有些不解。放进来?那不是让口子更大了。
卫青没解释。困兽犹斗,其势最猛。正面硬顶,就算挡住,自己也得崩掉几颗牙。不如让开点锋头,让它冲进来,等这股劲儿泄了,再从两边慢慢磨。他要的不是击溃,是吃干净。
……
西北角。
金狼卫一头撞上了李息部的防线。迎接他们的是劈头盖脸的一阵弩箭,冲在最前面的几十骑连人带马成了刺猬,惨叫着倒下。但后面的匈奴人根本停不下来,踩着同伴的尸体继续往前冲。
“放他们进来!长戟手上前!”李息按捺住亲自冲杀的冲动,厉声指挥。他麾下的汉军迅速变阵,弓弩手后撤,手持丈余长戟的重步兵顶了上去,如同移动的钢铁森林。
冲进来的金狼卫立刻感受到了压力。他们的弯刀够不着汉军,而那些毒蛇般探出的长戟却能从盾牌缝隙里轻易地捅穿战马的肚腹,挑落马背上的骑士。冲锋的速度一下子慢了下来,像是冲进了粘稠的胶水里。
就在这时,东面响起一片喊杀声。公孙敖的部队如同磨快的侧刀,狠狠地砍进了匈奴突围队伍的腰部。正在拼命往前挤的匈奴兵猝不及防,侧翼被狠狠撕开一道口子,人仰马翻。
几乎同时,天空暗了一下。
嗡——
一片密集得让人头皮发麻的破空声从头顶掠过。来自卫青中军方向的弩箭,如同死亡的暴雨,越过前沿交战区,精准地覆盖了匈奴队伍的后半部分。那里挤满了跟着冲锋的普通士兵和失去速度的骑兵。
噗噗噗噗!
箭矢入肉的闷响连成一片。惨叫声瞬间达到了顶峰。人马成片地倒下,鲜血像小溪一样在干涸的土地上漫开。突围的势头被这来自后方和侧翼的打击硬生生掐断。
伊稚斜被亲兵裹在中间,金刀上已经沾了血,不知是汉军的还是自己人的。他眼睁睁看着冲锋的锋锐被长戟林挡住,侧翼被公孙敖切入,后队被箭雨覆盖。他最精锐的金狼卫,像一块被扔进磨盘的肉,正在被一点点磨碎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