霍去病骑着马在缓行的队伍旁边来回溜达,看着陈默忙活,哼了一声:“就你事儿多。”
陈默没理他,心里默算着时间和里程。
越往北走,地越荒。第三天,眼前只剩下一片望不到头的砾石戈壁,灰黄的颜色扎得人眼睛疼。太阳毒辣,晒得石头表面能煎鸡蛋。风卷着沙粒,无孔不入,钻进领口、袖口,磨着皮肤。
水囊肉眼可见地瘪下去。
人的精神头也像被晒蔫的草,耷拉下来。没人再喊叫,只剩下马蹄踏在碎石上单调的咔啦声,和压抑的喘息。
霍去病嘴唇干裂起皮,他舔了舔,尝到血味。回头看看队伍,速度明显慢了,不少人伏在马背上,眼神发木。
他猛地一勒马,调转马头,站在一处稍高的石堆上,拔出腰刀,刀尖指向北方,声音沙哑却带着股狠劲:
“都他妈给老子打起精神!秃发部的老王八就在前头等着咱们去宰!想想打破王庭,有多少好东西!现在怂了,对得起跑死的马吗?对得起磨破的鞋吗?”
他跳下马,一把扯开自己的衣襟,露出被太阳晒得发红的胸膛:“我,霍去病,跟你们一样,两条腿扛个脑袋!你们累,老子也累!你们渴,老子也渴!但咱们是汉军!是爷们儿!死也得死在冲锋的路上,不能憋屈死在这鸟不拉屎的地方!”
他举起水囊,晃了晃,里面只剩个底儿。他拔开塞子,却没喝,而是把最后那点水,哗啦一下,全浇在了自己头上。
水珠混着汗和尘土,从他年轻却坚毅的脸上滚落。
“跟着我!破了王庭,老子带你们喝最甜的水,吃最肥的羊!”
这一下,像块石头砸进死水潭。底下那些麻木的眼睛里,重新蹦出点光来。几个老兵啐了口带沙子的唾沫,嘶哑着嗓子喊:“跟着校尉!”
“干他娘的!”
队伍的速度,竟然又快了几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