阿柴抱着他,哭得浑身发抖。
阿骨的手,慢慢抬起来,放在阿柴背上。
就那么放着。
没动。
陈默看着他们,看了一会儿。
转身,走了。
走回登记台,坐下。
手里继续盘核桃。
咯吱,咯吱。
第五天,霍去病的信使到了。
那信使浑身是土,马跑得吐白沫。他滚下马,冲到陈默面前,单膝跪地。
“陈参军!霍将军捷报!已兵临祁连山!匈奴残部西逃!祁连山以北,全是汉军的了!”
陈默接过捷报,展开。
上面只有几行字。霍去病的字,还是那么潦草。
“老陈:祁连山已在我手。匈奴人跑的时候,有人唱了一首歌。我听不懂,让俘虏翻译的。唱的是:‘失我祁连山,使我六畜不蕃息。失我焉支山,使我妇女无颜色。’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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陈默盯着那几行字。
失我祁连山,使我六畜不蕃息。
失我焉支山,使我妇女无颜色。
他把捷报折起来,收进怀里。
站起来。
远处,那些来投的部落,还在排队。黑压压的人群,从营地这头排到那头,一眼望不到头。
老人,孩子,女人,男人。有的在哭,有的在笑,有的茫然地站着,不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。
小赵凑过来。
“参军,霍将军赢了?”
“赢了。”
“那河西……”
“河西,是咱们的了。”
小赵愣了愣,咧嘴笑了。
那笑容,从嘴角蔓延到眼角,从眼角蔓延到整张脸。
“参军!咱们赢了!河西是咱们的了!”
他跑出去,对着人群喊。
“河西是咱们的了!霍将军赢了!”
人群静了一瞬。
然后,有人跪下。
一个,两个,一群。
黑压压的,跪了一地。
有人哭起来。有人笑起来。有人跪在地上,头磕得砰砰响,不知道是谢天还是谢地还是谢人。
陈默站在原地,看着那些人。
手里还盘着核桃。
咯吱,咯吱。
太阳升高了。阳光金灿灿的,铺满整个营地。
远处,祁连山的雪,在阳光下闪闪发光。
他想起那首歌。
失我祁连山,使我六畜不蕃息。
失我焉支山,使我妇女无颜色。
他转身,往帐篷走。
走了几步,他停下。
阿骨站在他面前。
阿柴站在阿骨身后,眼睛红肿着,脸上却有了笑模样。
阿骨看着陈默,看了很久。
然后,他跪下去。
头磕在地上。
“大人。”
陈默没动。
阿骨抬起头。
“小人以前说恨大人。小人错了。”
陈默看着他。
“错哪儿了?”
阿骨张了张嘴。
“小人……小人不知道。但小人知道,大人对小人好。对小人弟弟好。对小人部落的人好。小人……”
他说不下去。
陈默蹲下,盯着他的眼睛。
“阿骨。”
“在。”
“你阿父死了。你弟弟妹妹死了。你恨,应该的。不恨,才不正常。”
阿骨愣了。
“可是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