阿柴爬起来，要冲过去。士卒把他按住。

陈默站在那儿，看着老头。

老头也看着他。

那双眼睛里，有恨。有蔑视。还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。

陈默开口。

“你叫什么？”

老头不说话。

旁边一个俘虏替他回答。

“他是休屠王的叔叔。叫屠耆。”

休屠王的叔叔。

陈默点点头。

“屠耆。你孙子，在我这儿。”

屠耆盯着他。

“我知道。”

“你不想说点什么？”

屠耆闭上眼睛。

陈默等了等。

屠耆睁开眼。

“汉狗。要杀就杀。废话什么。”

阿柴在旁边，哭得说不出话。

陈默看着屠耆，看了很久。

“押下去。”

士卒把俘虏们押走。

阿柴跪在地上，看着那些人的背影，看着那个挺得笔直的背影。

“阿爸……阿爸……”

陈默蹲下，看着他。

“阿柴。”

阿柴抬起头。脸上全是泪。

“大人，小人阿爸……小人阿爸……”

“我知道。”

阿柴张了张嘴，说不出话。

陈默站起来。

转身，往帐篷走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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走了几步，他停下。

阿骨站在人群边上。

他看着陈默，眼睛里什么表情都没有。

就那么看着。

陈默没理他。

继续走。

走进帐篷，他坐下。

手里还攥着那卷竹简。

他展开，又看了一遍。

失我祁连山，使我六畜不蕃息。

失我焉支山，使我妇女无颜色。

他放下竹简。

外头，乱哄哄的。有人在哭，有人在喊，有人在骂。

他闭上眼睛。

一闭眼，就是那双眼睛。屠耆的眼睛。恨的，蔑视的，死也要咬你一口的。

他睁开眼。

小赵跑进来。

“参、参军！那些人怎么办？三千多人！关哪儿？吃什么？”

陈默没说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