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亮以后,陈默站在城门口,面前站着二十多个人。阿骨打头,穿着新衣裳,腰里别着刀,精神。呼衍站在他旁边,比阿骨高一个头,膀大腰圆,往那一站像堵墙。赵大蹲在后头,手里攥着个布袋,布袋里装的什么,不知道。
陈默走过去,一个一个看。
“阿骨。你走过西域,认得路。这一趟,你领队。”
阿骨挺起胸。“小人一定把路走好。”
“呼衍。你力气大,路上有人找麻烦,你挡着。”
呼衍拍拍胸脯。“大人放心,小人的拳头硬。”
“赵大。你认识西域的商人,到了地方,你负责换东西。”
赵大站起来,拍拍膝盖上的土。“大人,小人布袋里装的干粮。够吃半个月。”
陈默点点头。他从怀里掏出那卷黄绸,递给阿骨。
“这是国书。到了西域,交给他们的王。”
阿骨接过,小心地塞进怀里。
“还有这个。”陈默又从怀里掏出一个小木匣,匣子里装着一把短剑。剑鞘是皮的,剑柄上镶着一块玉。“这个,送给乌孙王。告诉他,汉朝愿意跟他做兄弟。”
阿骨接过匣子,抱在怀里。
后头的人把货物搬出来。丝绸,一匹一匹,叠得整整齐齐。铁器,刀、锄头、铁锅,用草绳捆着。茶叶,一包一包,用油纸裹着,闻着就香。
霍去病走过来,看了看那些货物,又看了看那些人。
“老陈,就这二十多个人?够吗?”
“够了。人多了招眼。”
霍去病不说话了。他走到阿骨面前。
“阿骨。”
“在。”
“路上小心。遇上匈奴人,跑。跑不了,打。打不过,把东西给他们。人回来就行。”
阿骨点头。“小人记住了。”
霍去病拍了拍他的肩膀。那一下很重,拍得阿骨身子晃了晃。
陈默站在城门口,看着那队人马走远。阿骨骑在枣红马上,腰里别着旗。旗是红的,上头写着字——“汉”。
呼衍骑着一匹黑马,马背上驮着两个大箱子。箱子用绳子捆着,晃晃悠悠的。
赵大骑着一头驴,驴背上驮着布袋,布袋鼓鼓囊囊的。
后头跟着二十多个人,有的骑马,有的步行。货物驮在马背上,一匹一匹,排成一长串。
马蹄声嘚嘚嘚,越来越远。
陈默站在那儿,手心里攥着那两颗核桃。盘了两下。咯吱咯吱。
霍去病站在他旁边。“老陈,你说,他们什么时候能到乌孙?”
“快则一个月,慢则两个月。”
“两个月?这么久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