白天的客人,多是附近永昼区的居民。他们无法忍受户外的高温,便躲进小馆,点一碗冰镇绿豆汤,贪婪地享受着小馆内被月色笼罩的那一半所带来的阴凉。
夜晚的客人,则是永夜区那些饱受黑暗侵扰、渴望一丝温暖的人们。他们会特意坐在靠近阳光的那一半,点一碗热气腾腾的猪油拌面,痴痴地望着窗外那片永远不会消失的“日光”,仿佛在进行某种神圣的“光合作用”。
白修然简直乐疯了。他发挥出前所未有的商业才能,推出了“阴阳套餐”和“光影雅座”,甚至还煞有介事地在门口挂上了“跨区中转休息站,一杯豆浆的温暖,穿越光年的疲惫”这种肉麻的广告语。
他现在每天最爱做的事,就是搬个小板凳坐在小馆门口,一边用妖力幻化出的小算盘算账,一边看着门口那条分割线上来来往往、表情麻木的“跨区通勤族”,眼中闪烁着的全是商机。
在他看来,这分裂的世界不是灾难,而是蓝海。
这天黄昏,最后一批“逐日者”拖着疲惫的步伐穿过光墙,没入黑暗。白修然刚盘算完今天的流水,正准备进去跟乔晚邀功,却猛然停住了脚步。
他抬起头,那双狐狸眼微微眯起,看向天空。
城市中轴线上方,那道原本无形的光暗分界线,此刻竟像一块被撕裂的幕布,一道细微的、仿佛空间褶皱般的漆黑裂痕,正在缓缓扩大。
裂隙中,没有光,也没有暗,只有一片令人心悸的、纯粹的虚无。
“老板娘,”白修然的声音里少了几分油滑,多了几分凝重,“好像……有点不对劲。”
乔晚正在后厨处理着一块五花肉,闻言走了出来。她顺着白修然的目光看去,也注意到了天空的异样。那道裂痕仿佛一道狰狞的伤口,正缓慢地、却又坚定地撕裂着这个世界的天空。
还没等她细想,一阵刺耳的、如同金属摩擦的尖啸声,伴随着一股浓郁的血腥与怨气,猛地从裂隙中泄露出来!
山海市的普通人或许只会觉得今天的风声有些怪异,但对于白修然和乔晚这样能感知到异常能量的“人”来说,这声音简直像是指甲刮过黑板,刺得他们灵魂都在发颤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