泠玉猛地回神，脸有些发热，连忙移开视线。

颐璟放下兽皮卷，异瞳转向她：“味道如何？”

泠玉小声回答：“……很好。很特别。” 这是实话。虽然都是冷的，但每一样都鲜美异常，是她从未尝过的滋味。

“喜凉厌热，乃蛇族天性。”

颐璟像是看穿了她的心思，解释道，“这些食材生于极北雪原或深海寒渊，性寒，却最益于滋养你我之属的经脉肺腑。比那些烟火烹制的俗物，好上许多。”

他难得说这么长一段话，虽然语气依旧平淡，却让泠玉听出了一丝近似于分享喜好的意味？她忍不住又看了他一眼。

颐璟已经重新拿起了兽皮卷，似乎刚才只是随口一提。但泠玉注意到，他翻动卷轴的手指，在听到她回答“很好”时，停顿了一瞬。

颐璟没有离开的意思，就着珠光继续看他的卷轴。泠玉无事可做，也不敢打扰他。

就在她以为这个夜晚会这样平静结束时，就在这时，影卫悄无声息地捧着一件物事走了进来。

那并非寻常的灯盏，而是一件由无数赤红色鳞片精巧嵌合而成的器具，形制古朴，似灯非灯。每一片鳞甲都约莫指甲盖大小，色泽由内而外透着润泽的光，从深沉的绛红到明艳的朱砂红，层层过渡，宛如精心打磨过的红宝石，在暖阁柔和的珠光下流转着瑰丽而神秘的光晕。

鳞片排列紧密，构成流畅的弧线，中心空处，并无灯油，也无烟缕。

颐璟的目光从手中的兽皮卷上抬起，扫了一眼那鳞灯，声音平淡地对泠玉解释道：“此物名赤鳞煖，可调和阴阳，驱散些过盛的寒意。你如今气血未平，灵力不稳，这屋里的地龙对你而言仍嫌不足，长久浸染寒凉之物，恐伤根本。有它在，可令室中气息趋于平衡。”

影卫小心地将那赤鳞煖安置在离矮榻不远处的紫檀小几上。说来也奇，这器物一放入屋内，泠玉便明显感觉到那股渗入肌骨的清冷气息，被温柔地拂开了些许。

空气依旧保持着令人头脑清明的凉爽，取而代之的是温润的舒适。像在空调房内盖着被阳光晒得蓬松柔软的蚕丝被中，包裹着肌肤，让人不自觉地想要喟叹。

影卫放好东西，并未立刻退下，而是垂首恭敬地补充了一句，语气里带着斟酌：“泠玉姑娘，这赤鳞煖素来是放置在我家主人寝居内室的。” 意思不言而喻，此物对颐璟而言，并非寻常摆设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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