整个昆明城,疯了。
无数个藏在民间的智慧,无数个被束之高阁的奇思妙想,在这一刻,被彻底唤醒!从图纸到饭碗的距离,从未如此之近!从一个人的智慧,到一家人的生计,再到一个家族的兴盛,这条路,被林景云用最强硬的律法,铺成了一条金光闪闪的康庄大道!
这场席卷民间的思想风暴,林景云在省政府的高楼里,看得清清楚楚。但他没有丝毫的停留与满足。他的目光,早已越过了昆明的城墙,投向了西边的成都与东边的贵阳。
“秦安。”林景云的声音平静无波,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量。
“到!”秦安立刻挺直了腰板。
“拟电。”林景云走到巨大的西南地图前,手指轻轻点在川、滇、黔三省交界处,“发刘湘甫澄兄、戴戡循若兄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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秦安迅速铺开电报纸,笔尖蘸满了墨水,全神贯注。
林景云缓缓踱步,字句在胸中酝酿片刻,随即清晰地吐出:
“甫澄兄、循若兄麾下:
新式胶轮马车,历经三省俊杰月余之殚精竭虑,今已克尽全功,正式定型。此车之成,非我云南一省之功,实乃三省民智汇流之结晶。
忆及测试之日,若无川中罗三师傅数十年经验淬炼之火眼金睛,洞察‘硬木衬套’之致命沉疴,我等险些铸成大错,遗祸千里。其后,若非黔中赵管事引经据典,道破‘铅铜合铸’之古法玄机,我等亦将困于‘滚珠轴承’之死路而不得出。此二人者,一言可当万军,一智可抵千金,实为我西南之瑰宝。
今马车所用之高铅青铜轴瓦,其核心工艺,源于川黔匠人之智慧;所用之铜、铅、锡、橡胶,其根本材料,皆取自我三省之沃土。此车,生于西南,长于西南,理当利于西南。一省之力,难成大业;三省合力,方可图强。
故,景云在此,诚邀二位兄台,或遣心腹重臣,于十五日后,亲临昆明。其一,共商此车之分工协作,合力生产,以期早日贯通我西南商路血脉。其二,云南为彰表功勋,将举办首届技术创新奖励典礼,为罗三师傅、赵管事等有功之士,加官进爵,奉上真金白银之酬谢。此非为一人一事,实为我西南树立‘尊重技术、崇尚创造’之风气。
届时,景云扫榻相迎,静候佳音。
弟,林景云,叩拜。”
电报稿一字一句地落在纸上,秦安看得心头震动。这份电报,哪里是商讨合作,分明是一篇气势磅礴的政治檄文!它给足了川、黔两省面子,将功劳均分,又以巨大的利益和崇高的荣誉为诱饵,将刘湘和戴戡牢牢地绑上了云南的战车。
……
成都,督军府。
刘湘捏着那份薄薄的电报纸,看了足足三遍。他的脸上,阴晴不定,心中更是翻江倒海。
“好个林景云!好个林少川!”刘湘将电报拍在桌上,对身边的参谋长低吼道,“他这是阳谋!赤裸裸的阳谋!”
参谋长凑上前,看完电报,也是一脸的震惊:“督军,这……这林景云,手笔太大了!他居然把头功让给了咱们四川的马车匠和贵州的商人!”
“让?”刘湘冷笑一声,手指点着电报上“罗三”的名字,“这不是让!这是捧!他把一个我听都没听说过的马车匠,捧成了西南的英雄!他是做给我看的!做给全四川的匠人、商人、读书人看的!”
刘湘站起身,在房间里来回踱步,眼神变得无比复杂。
“他这是在告诉我们,跟着他林景云,跟着他云南,不看你出身,不看你派系,只看你有没有本事!有本事,一个修马车的,都能名扬三省,拿千金之赏!你说,这让川中的那些能人异士,心里会怎么想?”
参谋长倒吸一口凉气,瞬间明白了其中的厉害。这已经不是一辆马车的问题了,这是在争夺整个西南的人心!
刘湘停下脚步,目光重新落在电报上,那句“共商此车之分工协作,合力生产”,让他呼吸都变得粗重起来。
“分工协作……他这是要把整个西南的工业,拧成一股绳啊!”刘湘喃喃自语,眼中闪过一丝灼热,“他这是要当盟主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