记忆的碎片，不受控的翻涌如潮，前尘往事如过眼云烟。

是她拖着断骨残躯，一步一挪朝他走来，干裂的唇齿，反复念叨：“孩子，奶奶来了”。

是她张开单薄的双臂，拼死拦下已彻底化魔，失去理智的子麟，以血肉之躯硬抗魔神，只为唤醒仅剩的一点清明。

徐子麟已记不清完整的过往，只记得绽开的血花，染红了他的双眼，刻进神魂。

碎片太过细碎，太过模糊，可不知为何，眼底滚烫的热泪止不住流淌。他与齐人羡仅一面之缘，可这个素味平生的人，却义无反顾豁出性命护他周全，为了救他，连命都可以不要。

他只知，这份恩情，重逾泰山，深过沧海。

然而，此刻的他重伤初愈，力量尚未完全掌控，该拿什么来还。

“放开她！”

徐子麟一步步朝前走去，目光如寒冰利刃，始终不离韩一剑扣在齐人羡脖颈的手上，眼底热泪敛去，只剩一片彻骨冰霜，面色毫无半分波澜，却藏尽不容置喙的威严。

“再敢走一步，我便杀了她！”

韩一剑面色铁青，声音里透着恐惧与暴怒，指间力道加重几分，齐人羡当即发出痛苦呻吟，涨红的脸颊憋得青紫，嘴角溢出一缕暗红血痕。

即便命悬一线，齐人羡仍拼尽最后一丝气力，对着徐子麟使劲摇头，嗓子眼里也只挤出一字。

“走!”

她不能，也绝不愿，让好不容易摆脱魔障，清醒过来的孙儿，为了救她，再次踏入九死一生的绝境。

“走，往哪走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