并非夜幕已然降临,而是头顶上方那片灰蒙蒙的云层开始不断增厚并逐渐低垂,宛如一床硕大无朋且已浸透水分的棉被,正徐徐下压而来。
周遭的空气愈发显得凝重压抑,每当他呼吸之时,便能清晰感受到一股湿冷腐朽之气沉甸甸地压迫在胸膛之中。
他的步伐变得越发迟缓起来,仿佛有千斤重担压在身上一般。
这并非出于内心的迟疑不决,实则是由于其身躯已临近极限状态,难以再承受更多折磨与压力所致。
右臂的骨头虽经净墟之力艰难拼凑复原,然而每次挥动长刀之际,仍会有丝丝缕缕鲜红血液自接口处悄然渗流而出。
左臂更是断裂成三段,仅能依靠紧绷绷的绷带悬挂于胸前,聊以支撑些许重量而已。
至于双足,则早已不堪重负。
破碎的骨骸在走动间彼此摩挲碰撞,不时发出轻微而又刺耳的“咯吱”声响,宛如无数利刃交错刮擦之音。
每迈出一小步,皆如同踏足于锋利刀刃之上,剧痛难忍。
此刻,他唯有将手中紧握的净墟视作临时拄杖,以刀鞘插入满地碎骨之中作为支点,竭尽全力地向前挪动脚步。
就这样,一步接着一步,缓缓前行。
终于,在历经千辛万苦之后,前方视线范围内出现了一座新的骨山影像,并随着距离拉近而愈发清晰可见。
这座骨山相较于先前遇到过的那座形似飞鸟的骨山而言,高度仅有后者的一半左右。
不过,此山外形却颇为怪异奇特。
既非常见的圆锥状山体,亦非某种动物的轮廓造型,反倒恰似一个几近完美无瑕的半球体,稳稳当当地倒扣在大地之上,犹如一口巨型大碗翻覆在地。
令人惊奇不已的是,这个半球体的表面异常平滑光洁,竟无半根骨骼外露,取而代之的乃是一层灰白之色、仿若精瓷般细腻柔滑之物所覆盖。
那层东西闪烁着微弱的光芒,仿佛在吸引着人们靠近一探究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