禁地中一片死寂。

时间裂痕闭合后，祭坛上的黑色石面恢复了那种吞噬一切光芒的沉寂。

叶小白靠着石壁，胸口的钝痛还没有完全消散，但比肉体更沉重的，是那个身影留在他识海中的那句话。

“还早。你还没有资格站在我面前。”

他缓缓擦去嘴角的血迹，看向景千里。

景千里站在祭坛旁边，背对着他，肩膀在微微颤抖。

从进入族地到现在，这个平日里嬉皮笑脸的神犬后裔没有掉过一滴眼泪，但叶小白能闻到，他身上的因果线正在剧烈地翻涌。

悲伤的味道，是咸涩的。像是海水倒灌进河流。

“老景。”叶小白开口。

“我没事。”景千里的声音低沉，带着一种强行压制的平静，“我只是……在看这座祭坛。”

他转过身来，眉心那道银色月痕在昏暗的光线中微微发亮。

“我小时候来过这里一次。阿爹是族长，按规矩要定期巡视禁地。

那天他喝多了酒，忘了锁门，我就溜进来了。”

景千里的目光落在那座黑色祭坛上，眼神变得悠远，

“我当时觉得这座祭坛很丑，黑乎乎的一块石头，跟族里其他银色的建筑都不一样。我问阿爹，为什么禁地里要放这么丑的东西。”

“他怎么回答？”

“他说……”景千里的声音哽了一下，“他说，这不是我们神犬一族的东西。这是先祖从很远很远的地方带回来的，是一个约定。”

叶小白的瞳孔微微收缩。

“约定？”

“嗯。阿爹说，先祖留下过一句话——‘当黑色祭坛裂开的时候，就是我族偿还因果的时候。’”

景千里抬起头，看向那道已经闭合的时间裂痕消失的位置，“我一直不懂这句话的意思。现在我懂了。”

他从祭坛边缘收回目光，走到叶小白面前。

“叶兄弟，我要留下来。”

叶小白没有意外。

从踏入族地看到那些尸体的一刻起，他就闻到了景千里因果线的变化。

那些连接着族群的丝线，原本因为三百年的放逐而黯淡微弱，此刻却如同被点燃的火油，燃烧着炽烈的光芒。

那是责任的味道。

“灭族的真凶还没有找到。”景千里的声音平静下来，平静得近乎冷酷，“时间裂痕虽然闭合了，但那东西是从禁地中出来的。禁地中一定还有别的线索。而且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