离开剑冢的第二天,叶小白和陆沉鱼便动身赶往极西之地。
没有多余的准备,没有告别。叶小白只给景千里留了一道传讯玉简,简单说明了剑冢中的发现和归墟污染的蔓延。景千里的回复只有四个字:“小心,保重。”
剑城通往极西之地的路途遥远,横跨小半个灵界。以二人的脚力,若是全速飞行,大约需要五日。但叶小白坚持走陆路,每经过一座城池都要停留半日。
陆沉鱼起初不解,直到她看到第一座被污染的城市,才明白叶小白的用意。
那是距离剑城三千里外的一座中型修仙城池,名为“青岩城”。城中有数万修士,以炼丹和符箓闻名,往昔热闹非凡。但当二人抵达时,整座城池笼罩在一片诡异的寂静中。
城门大开,无人值守。
街道上有人,准确地说是修士——他们或站或坐,保持着生前的姿势,但眼神空洞,瞳孔深处是一片虚无的黑暗。他们在呼吸,在走动,在做着日常的事情,但那种机械般的重复让人脊背发凉。
“他们已经被污染了。”陆沉鱼的手按在剑柄上,声音压得很低。
叶小白没有回答。他闭上眼,因果之嗅全力展开,去感知这些修士身上的因果线。
然后他看到了真相,比任何言语都更加触目惊心。
没有过去,就没有记忆、没有身份、没有自我。
没有未来,就没有希望、没有恐惧、没有选择。
他们被困在一个永恒的“现在”中,被归墟的意识操控着,做着归墟想让他们做的事情。
他们的身体还活着,但他们的灵魂已经死了。不,不是死了——是被吞噬了。被归墟一口一口地咀嚼,咽下,消化,变成归墟的一部分。
“这就是归墟污染的方式。”叶小白睁开眼,声音沉重,“它不直接杀死修士,而是侵蚀因果线。
吞噬过去,吞噬未来,只留下被控制的‘现在’。被污染的人,已经不是人了。他们是归墟的提线木偶。”
陆沉鱼沉默了片刻,问道:“有救吗?”
叶小白摇头。因果线一旦被吞噬,就永远无法恢复。那些被吞噬的过去和未来,已经变成了归墟的养料,再也回不来了。
“杀了吧。”他低声说,“这是唯一的解脱。”
陆沉鱼拔剑。
叶小白站在城门口,回头看了一眼空荡荡的街道,深吸一口气。
“继续走。”
接下来的几日,同样的场景在沿途每一座城池重复上演。
白云城,被污染,肃清。落霞城,被污染,肃清。天风城,半座城池被污染,肃清后救出了数百名未被污染的低阶修士,他们蜷缩在城主府的地下密室中,眼神中全是恐惧。
“归墟……那是什么?”一个年轻的女修颤抖着问道。
叶小白无法回答这个问题。因为他自己也没有完全理解归墟的本质。他只知道,那股黑暗正在蔓延,而且速度比他预想的快得多。
每经过一座城池,叶小白都会用因果之嗅追踪污染源头的方向。那些被污染者身上的因果线虽然断裂,但断裂处都指向同一个方向——极西之地。随着他们向西推进,指向越来越清晰,归墟气息也越来越浓。
第五日傍晚,二人抵达极西之地的边缘。
叶小白站在一座荒芜的山丘上,望向西方。
因果之嗅在他突破到合体中期、进化为因果剑心后,已经能够追踪极其遥远的因果痕迹。此刻,他将全部感知力集中到西方,在那片灰暗的天际线尽头,他“看到”了一个巨大的黑暗漩涡。
那不是灵气漩涡,也不是空间裂缝,而是一个因果的深渊——无数断裂的因果线从四面八方汇聚到那里,形成一个吞噬一切的黑洞。所有被归墟吞噬的过去和未来,都流向了那个地方。
“坠星谷。”叶小白低声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