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比刑讯更痛苦。

因为刑讯意味着对方需要他开口，需要他的情报，需要他身上的价值。

只要有需要，就有交换，就有谈判，就有活路。

可曹子建完全不审不问，像对待一袋粮食一样把他搁在柱子上，他准备好的数套说辞和假情报，全都没处使。

这让山上雄一郎完全摸不清曹子建的路数。

也摸不清自己在这伙人眼里到底值几个‘钱’。

这把山上雄一郎彻底整糊涂了。

他到现在也不明白，曹子建等人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。

在他的认知里，抓了敌方大佐，要么审，要么用刑，要么拿他去换人，要么直接处决。

可曹子建他们，从头到尾没审过他一次。

但是山上雄一郎懂得一个道理，那就是留得青山在，不怕没柴烧。

只有活着，才能谈复仇。所以他只能选择主动出击，哪怕丢尽大佐的脸面，也得先撬开一条缝。

曹子建看着他，终于开口：“有用得着你的时候，我自然会让你帮忙。”

说完，他朝郭小六一抬下巴。

郭小六会意，抓起那块破布，重新塞回山上雄一郎嘴里。

山上雄一郎眼睛猛地瞪大，喉咙里又发出“嗯嗯”声，可这回王伍手脚利落，布团塞得严实，他只剩干瞪眼的份。

.......

福满楼后院那间小屋。

屋里一张长条木桌，桌上摆着那台大正十年式五号无线电机。

旁边是耳机、电键、手摇发电机和几本册子。

曹子建把门掩上，方廷跟在身后，大气不敢喘。

因为他知道，这封电报意味着什么。

发成了，洛阳那边收到“暂不出货”，十三处据点就会按兵不动，至少能拖上一段时日，拖到张全真的师父带道门中人赶来。

可要是发砸了，灞桥这边随时就会暴露。

曹子建在桌前坐下，先把密码本、乱数表、频率表和电报纸一字排开。

虽然这些日子在现实世界里演练了无数遍，可此刻真正要发报，曹子建多少还是有些紧张。

因为这关系的不是他一人的命。

曹子建没有急着碰机器，而是先伸手把耳机线、电键线、电源线一根根捋了一遍，确认接头没有松动，又把手摇发电机的摇柄转了两圈，听了听齿轮咬合的声音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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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方廷，你过来。”曹子建朝方廷招了招手。

方廷赶紧上前两步，站到桌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