待到觉得差不多了,县丞话头又一次微妙地悬停,故作一脸关怀的问道:
“本官也略有耳闻,说苏家近来……生意做得颇为不易,有些货殖,甚至是以远低于市价的数目出手,几乎是贴钱在维持往来?
若果真如此,这一千两的‘元气’,又是从何而来?莫非……是将未来几年的根基,都预支了不成?”
此言一出,屋内顿时安静了下来。
县丞的直直地落在苏启航脸上,那目光里没有审视,也没有探究,只剩一种洞悉一切后的平静,与平静之下不容置疑的压力。
在这目光的注视下,苏启航搁在膝上的手,微微蜷了一下。
只觉得一股无形的压力当头落下,像一堵看不见的墙,压得他胸口发闷,喘不过气。
脸上那抹愁苦与无奈非但没有褪去,反而更深了,脑中快速运转,还没有想好怎么回答,县丞已经开口了。
“苏家向来识大体,明事理。”
他缓缓道,这话既是肯定,也是定调。
“本官……与朝廷,自然记得你们的难处与功劳。”
随即,话锋一转。
“如今苏家既有此难处,与其这般拆东墙补西墙,贱卖产业,不如……换个路数。”
说到此处,他停顿了一下。
“往后,那些需贱价出手的货物,便不必再费力售卖了。”
苏启航呼吸一窒,顿时有种不妙的感觉。
县丞语气甚至带上了一丝替苏家着想的“体恤”:
“与其把东西贱卖了,在市面上惹人议论,坏了苏家的名声,不如……直接捐给朝廷,充作军需,或者拿去填补边关的急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