门闩落下的声音,在安静的屋里显得格外清晰。
“坐。”钱老爷指了指旁边的椅子。
钱昊依言坐下,却没敢靠得太近,只挨了半边椅子。
两盆炭火就在不远处,可他手心还是凉的。
他偷偷打量父亲的脸——那张脸比方才又沉了几分,眼角的皱纹像是被烛火刻深的,一道一道,清清楚楚。
钱老爷没急着开口,只是盯着桌上的茶盏发呆。
茶已经凉了,茶叶沉在杯底,一动不动。
过了好一会儿,才抬起头,看着儿子。
“我们家收购了多少货?”
钱昊心头一紧,下意识挺直了腰背。
“回父亲……粮有两百三十石,布匹一百二十匹,油盐杂货若干,拢共花了四百多两银子。”
他说得仔细,这些数目他早就烂熟于心——这几个月他亲自盯着收购的事,一笔一笔都记在账上。
钱老爷听完,没有立刻说话,只是盯着桌上的茶盏,目光沉沉的,不知在想什么。
炭火噼啪响了一声,跳起几点火星,又很快暗下去。
过了好一会儿,钱老爷才开口,声音比方才更沉:“赵家呢?打听到了吗?”
钱昊喉结滚动了一下:
“打听到了……赵轩那小子,前儿个亲自查了库房。
听说气得够呛,当场打了几个小厮板子,还罚了总管半年的俸禄。”
“打了板子?”钱老爷眉头动了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