北疆商埠的互助银库开库不过五日,青石街巷间的暖意便被一股莫名的慌乱冲散。
先是马市的牧民突然扎堆挤兑借贷,声称族中老弱病重,急需盐铁买药;紧接着粮市传出流言,说内地粮道被山洪冲断,军粮只够支撑半月,商埠即将断粮;更有人暗中散布,说互助银库账目不清,长老暗中克扣借贷,普通牧民根本拿不到足额银钱货物。
不过半日功夫,商埠前的广场便聚满了人。牧民牵着牛羊焦躁叫嚷,中原商户锁了铺面惶惶不安,市令带着几名差役挤在人群中,嗓子喊得嘶哑,却根本压不住越来越高的喧哗。
巴图带着几名部族勇士守在银库门口,脸色铁青。昨日还对他感恩戴德的牧民,今日竟指着他的鼻子骂他勾结中原人、贪墨互助钱物。他想辩解,可流言如野火般蔓延,越解释,反倒越显得心虚。
阿古拉匆匆赶来,看着乱作一团的部族子民,只觉得心口发闷。他分明亲眼看着银库按册发放借贷,账目清清楚楚,农具盐铁也足额到位,怎会一夜之间就变了模样?
“首领,再这样下去,咱们部族就要散了!”巴图攥紧腰间弯刀,眼底满是戾气,“我看就是中原商人搞的鬼!他们嫌咱们拿了低价货物,故意造谣生事!”
阿古拉摇头,目光扫过人群角落几个面色鬼祟、不断煽风点火的陌生汉子。那些人既不像牧民,也不像商客,衣着混杂,眼神躲闪,每一次叫嚷,都能引得周围人更加激动。
“不对劲。”阿古拉压低声音,“这些人不是我草原各部的,也不是中原商户的人,来路有问题。”
二人正惊疑间,一阵整齐的甲叶碰撞声由远及近。蓝玉一身银甲,亲卫环侍,大步踏入混乱的广场。原本喧嚣的人群,在他冷厉的目光扫过之下,竟不由自主地安静了几分。
“吵什么?”常二郎声音不高,却带着千军万马锤炼出的威严,“粮道畅通,粮仓存粮足支一年,银库账目分毫不错,是谁在造谣惑众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