朱元璋却没有立刻应允,反而抬手示意内侍上前,将一份封泥鲜红、印着八百里加急的边报,重重放在案上。
“你先看看这个。”朱元璋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,“朕本也想即刻命你南下,清剿苗疆蛊患,可天不遂人愿。”
常升起身拿起边报,指尖翻开,只看了几行,脸色便骤然一沉。
边报之上写得清清楚楚:漠北脱古思帖木儿余部,趁京城内乱之际,联合鞑靼、瓦剌诸部,大举进犯云州、应昌,边军连折三阵,守将战死,城池接连失守,漠北防线岌岌可危。
朱标见状,也上前一步,眉头紧锁:“父皇,儿臣在回京途中,也接到了这份军报,正为此忧心不已。”
朱元璋站起身,背负双手,在殿内缓缓踱步,语气沉重如铁:“大明江山,北疆为根。漠北狼烟一起,若是应对不及,鞑虏便可长驱直入,直逼京畿。黔中苗疆虽险,毕竟是腹地内乱,尚可缓图;可漠北边患,一刻也拖不得。”
他看向常升,目光威严而恳切:“常升,朕知道你心中有恨,有急,有不甘。可如今国之重务,在北不在南。你若此刻率师南下,京畿兵力空虚,漠北一旦崩盘,后果不堪设想。”
朱标也跟着开口,语气恳切:“常升,父皇所言极是。本宫会留在京城,继续追查天蛊门余党,稳住朝局,看护好太子妃。你且先以国事为重,坐镇北疆,击退鞑虏,再议南下之事。”
常升攥紧拳头,指节泛白。
他望着榻上尚未完全脱险的姐姐,想起黑沙谷惨死的娜仁托娅,想起李惟恭临死前吐出的“黔中”二字,心中如刀绞一般。
良久,常升重重叩首,声音铿锵有力:
“臣,遵旨!愿即刻领兵北上,驰援漠北,誓死守住大明北疆!待北境安定之日,臣必请旨南下,踏平黔中,荡灭天蛊门,死而后已!”
朱元璋眼中闪过一丝赞许,沉声道:“好!朕命你为镇北将军,节制京营三万精锐、陕西行都司两万骑兵,即刻启程,星夜出塞,务必挫敌锐气,稳住漠北防线!”
“臣,领旨谢恩!”
晨光穿透东宫窗棂,洒在金甲之上,熠熠生辉。
常升起身,最后看了一眼榻上的姐姐,又对着太子朱标郑重一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