云州一失,北平门户洞开,漠北鞑靼便可长驱直入,劫掠边地。这不仅仅是一场战事,更是大明北疆的生死线。
他抬手,指节轻轻敲了敲马鞍旁那柄虎头佩刀——
那是先父常遇春当年出塞所用旧物。
“先父纵横漠北,破王庭、逐北元,靠的从不是坐守观望,是‘快’一字。”
常升声音不高,却字字清晰,随风散入军中,“传我将令:弃多余辎重,轻骑突进,今夜三更,必抵云州城下!”
“遵令!”
军令一出,全军骤然提速。
将士们甲胄铿锵,刀枪映日,在茫茫戈壁上拉出一道铁色长流。
常升纵马狂奔,风灌战袍。
眼前忽而闪过幼时画面:父亲常遇春一身血色铁甲,从漠北凯旋,将他抱起,指着北方道:“我常家儿郎,守国门、死社稷,刀要快,心要定,不退半步。”
如今父亲已去,国难当前,他常升,便是常家这杆大旗的撑旗人。
行至日暮,前方斥候飞马来报:
“将军!云州城西,发现鞑靼主力大营,约有万余骑,正日夜猛攻西门,蓝帅已亲登城头督战!”
常升勒马,目光如鹰隼般扫过苍茫暮色,沉声道:“鞑靼料我远来疲惫,必设伏于途。传令——前军改作疑兵,我亲领精锐,绕至敌后,夜袭其营!”
他要的不是堂堂之阵,是一击破局。
夜色渐深,寒星满天。
漠北荒原上,万籁俱寂,唯有云州方向传来断断续续的厮杀声、号角声。
常升令全军衔枚、马裹蹄,借着沙丘掩护,如一道黑影,悄然绕至鞑靼大营后侧。
遥望敌营,灯火稀疏,守卫松散,显然都以为大明援军尚在千里之外,全无防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