静室、油灯、月色等现实景象如镜破碎,彻底消失。
叶凡的整个识海被一股无可抗拒的浩瀚力量蛮横占据。
一幅无比真实、浩瀚、却又支离破碎的荒古幻象,蛮横地撞入他的感知!
那是一片他无法用任何已知词汇去准确形容的死寂世界:
天空是永恒的昏黄,如凝固的污浊琥珀,压抑无比。无日无月,唯有暗红云层低垂欲坠,缝隙间透出的诡光,宛若巨大创口凝结的血光。
大地无边,干裂焦黑,狰狞裂隙中暗红熔岩如脓血蠕动,硫臭刺鼻。远方扭曲石林直插天际,形同巨兽凝固獠牙,又似痛苦灵魂冻结成的墓碑。
风声呜咽,卷着血腥与锈蚀的沙尘,如亡魂嘶鸣。此地生机绝迹,唯余死寂与衰败,一片终极的荒芜。
然而,在这片死域腹地、诡异石林的核心,叶凡的灵觉捕捉到一丝异样——
一座由巨大黑石垒砌的庞大遗迹轮廓矗立其间,虽已倾颓难辨,却散发着令人心悸的古老与神秘。
未等叶凡仔细看清那遗迹,幻象猛地一阵剧烈晃动,如同画面被强行切换!
眼前的死寂荒原骤然褪去,取而代之的,是一片生机磅礴到近乎疯狂、令人瞠目结舌的原始密林!
巨木参天,荫蔽天日,藤蔓如龙蟒缠绕,奇花异香扑鼻。地面蕨藓积厚如毯,林深之处更有蛮荒古兽之影掠过,气息原始。
此地生机浓郁欲滴,绿雾流转,呼吸间似可增寿。与方才的死寂荒原形成生死两极的诡异对照。
然而,在这澎湃的生机之下,叶凡灵觉触及一丝不安——此生机狂野失衡,缺乏自然节制。
更在地底深处,感知到一股与荒原死寂同源的衰败,仿佛蓬勃之下正滋养着腐朽。
最让叶凡心神剧震的,是这两幅极端景象交替闪烁、生与死剧烈碰撞的间隙,在那荒原与密林交界的虚无之处,有一幅极其残缺却异常清晰的壁画,一闪而逝!
那壁画不知以何种神秘材质绘成,历经了无法想象的漫长岁月,竟能在如此狂暴的幻象流中保持住清晰的细节,散发出淡淡的、自身的光晕。
壁画的内容,似乎描绘着一场宏大、古老、充满了难以形容的庄严与诡秘的祭祀场景!
壁画上,无数模糊身影朝同一方向虔诚跪拜。他们比常人高大粗犷,带着原始的力量感,动作整齐划一,透着一股令人不安的狂热与敬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