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看向江枫眠,声音沙哑,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:“江叔叔……不,江宗主。”
这一声称呼的转变,让江枫眠身体猛地一震。
“感谢您当年的收留与教导之恩。”魏无羡一字一句,说得极其缓慢,仿佛每个字都带着千斤重量,“魏婴……铭记于心,不敢或忘。”
他顿了顿,目光转向虞紫鸢和江澄,那眼神冰冷得让他们都为之一窒。
“但今日,江夫人与江少主之言,亦让魏婴茅塞顿开。原来在诸位心中,魏婴始终是‘家仆之子’,是‘不配’之人,甚至连一条……懂得感恩的狗都不如。”
他深吸一口气,压下喉头的哽咽,决然道:
“既如此,魏婴亦不敢再厚颜攀附,玷污云梦江氏清名。自今日起,我魏婴,自愿脱离云梦江氏,归还所学江氏剑法(虽然他早已融会贯通,自成一派),从此——与云梦江氏,恩断义绝!”
“魏婴”二字,他咬得极重,不再是云梦江氏首徒魏无羡,只是魏长泽与藏色散人之子,魏婴!
此言一出,满场哗然!
虽然早有预感,但当魏无羡亲口说出“脱离”、“恩断义绝”时,带来的震撼依旧是巨大的。
“魏婴!你敢!”江澄目眦欲裂,就要冲上前。
“够了!”这一次,出声喝止的却是蓝青蘅。他目光平静地扫过江氏众人,最终落在魏无羡身上,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,“魏公子既已做出选择,旁人无权干涉。今日之事,孰是孰非,诸位心中有数。江宗主,带你的人,离开云深不知处吧。”
这是最后的逐客令。
江枫眠脸色惨白,看着决绝的魏无羡,又看看昏迷不醒却依旧满脸怨毒的妻子和愤怒失控的儿子,再看向林、蓝两家冰冷的目光,他知道,一切都无法挽回了。
他艰难地闭了闭眼,最终,只能带着无尽的悔恨与狼狈,扶起虞紫鸢,在江澄不甘的怒吼与众多鄙夷、怜悯、复杂的目光中,灰溜溜地离开了这片让他们颜面尽失的演武场。
一场闹剧,终以云梦江氏彻底失去一位惊才绝艳的首徒,以及声名扫地而告终。
而魏无羡,在说出那“恩断义绝”四字后,仿佛被抽空了所有力气,身形晃了晃。蓝忘机立刻上前,稳稳地扶住了他,将他紧紧拥入怀中,用自己冰冷却坚定的怀抱,给予他无声的支撑。
林昭看着相拥的两人,又看了看一旁摇着扇子、看似惊魂未定实则深藏功与名的聂怀桑,轻轻舒了一口气。
这一步,虽然惨烈,但终究是走出去了。从此,海阔天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