叮咚。
那声音又来了,企业微信群的消息提示音,像根针扎进脑子。我手指还在发抖,指尖的代码流得更快了,0和1顺着血管往上爬,胸口的工作证冷得像冰块贴肉。
头顶的腾达科LOGO越扩越大,白光压下来,办公桌轮廓越来越清楚。显示器亮了,我的BUG修复报告浮在空中,标题刺眼:《关于跨维度同步异常的临时解决方案》。
下面那行手写批注还在——“这锅谁背?”
我没动。动不了。身体一半是人,一半是数据,卡在中间上不去也下不来。
就在这时候,眼前黑了一下。
机械眼罩掉了。
它从我脸上滑下来,慢得像是被放了十倍速的回放。我没伸手去接,就看着它翻着跟头往下落,最后“啪”一声砸在碎裂的地面上,镜片朝上,映出我左眼的样子。
那不是眼睛。
是一团旋转的代码,蓝光流动,像老式电脑开机时的进度条,一圈一圈转着。瞳孔中央有个小小的齿轮图案,正咔嗒咔嗒地咬合转动,像是某种程序在编译。
我眨了眨眼。
左眼看到的东西全变了。赫尔德的服务器核心不再是高压锅形状,而是一堆乱码拼成的工单列表,密密麻麻滚动着:
【绩效考核不合格】
【项目延期追责】
【未按时提交周报】
【连续三天迟到】
每一行都带着红叉,像催命符一样扑过来。
我知道她想干什么。她要让我崩溃,让我觉得自己是个废物,是个永远赶不上 deadline 的社畜,是个不配站在这里的人。
但她不知道一件事。
这些工单,我见过太多次了。
甚至……我自己写的。
我闭上右眼,只用左眼看。
机械瞳孔自动运转,那些工单代码一进入视野,立刻被识别成方块。红色的是“迟到”,黄色的是“漏打卡”,绿色的是“请假未审批”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