油滴终于落下来了,砸在我鞋面上,和刚才一模一样。
我盯着那滴油,心里有点烦。不是因为脏,而是它落得太准了,像是掐着表来的。舞会刚散,音乐停了,投影贵族们像断电的灯泡一个个熄灭,整个通道安静得能听见齿轮咬合的咔哒声。
我正准备回货舱看看监控有没有新线索,忽然看见前面拐角处墨无痕站着没动。
他背对着我,鬼手垂在身侧,黑烟一丝都没冒。这人平时走路都带阴风,现在却像个卡住的NPC。
“老墨?”我喊了一声。
他没回头。
下一秒,一支蓝晶箭从天花板通风口射出,快得连影子都没留下,直接贯穿他后心,把他整个人钉在了金属墙上。
“操!”我冲上去,手已经摸到太刀柄,可脚步又硬生生刹住。
暗处有动静。
不止一个。
红外视野里,几道披袍身影藏在夹层边缘,呼吸压得极低,但眼罩看得清——他们在等反应,等我们乱,等我们救人时露出破绽。
墨无痕咳了口血,顺着嘴角流下来,滴在锁链上。那箭尾连着一条泛着符文的锈铁链,像老式自行车锁那种,一圈圈缠在他胸口,越收越紧。
“别……碰链子。”他声音哑得像砂纸磨铁,“这是封印……他们知道我……”
话没说完,整条锁链突然发亮,符文闪动,他鬼手猛地抽搐,黑焰被硬生生压了回去。
我看着那破链子,心里就一个念头:这玩意儿丑得离谱,红绿锈斑混在一起,跟二十年没人修的防盗网似的,偏偏还装深沉打符文。
念头刚起,系统立刻蹦出来:
【咸鱼解封术:这锁链造型复古,解除等级MAX】
嗡——
锁链猛地一震,表面符文“啪”地裂开一道缝,接着是第二道、第三道,像玻璃被无形的手砸碎。整条链子开始抖,越抖越快,最后“砰”一声炸成铁屑,四散飞溅。
墨无痕身体一松,往后倒了半步。
然后,他的伤口喷火了。
不是血,是黑焰。
浓稠如沥青的火焰从他胸口涌出来,带着硫磺和腐叶的味道,瞬间卷成一股火柱,直冲天花板。火焰扭曲升腾,竟在空中凝成一头巨龙的形状,龙头仰天咆哮,嘴巴一张,整条通道的空气都被吸走一半。
头顶夹层“哗啦”一阵响,几个披袍人影连滚带爬往后退,动作慌乱得不像长老,倒像被猫追的耗子。
火龙盘旋三秒,轰然炸开,热浪把我和墨无痕的衣服都掀了起来。等烟散了,天花板上的通风口全被烧成了焦洞,黑乎乎的,再没人影。
我喘了口气,转头看墨无痕。
他靠墙坐着,脸色白得像粉笔,嘴角还在流血,但居然笑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