光团上那行字还飘着:【你想删除这段记忆吗?】
我手没抽回来,也没按“确认”。倒不是怕删了会后悔,主要是这破界面连个取消按钮都没有,跟公司内网那些强制弹窗一个德行——不点同意就不让你关。
岑烈喉咙里滚出一声闷响,像老式饮水机烧干了水。他没睁眼,盘腿坐着的姿势都没变,就说了俩字:“别听。”
裴昭剑尖在地上划了道痕,抬头看我:“你要是真想删,刚才就不会把手放上去。”
墨无痕没说话,但鬼手掌心那块芯片正一明一暗地闪,跟心跳对上了拍子。他抬眼看了我一眼,又低头看了看自己手,像是在确认这玩意儿到底算不算人。
我没吭声,脑子里转的也不是什么大义凛然的台词。我就在想,当年写那个生日动画程序的时候,小月看到屏幕上蹦出个会跳舞的小熊,笑得差点从沙发上滚下来。那会儿我觉得值了,哪怕第二天被老板骂“私自改动UI风格”。
现在有人拿个弹窗问我“要不要删掉这些”,说得好像我这些年熬的夜、改的bug、错过的生日,都是能一键清空的缓存文件。
我不服。
“让我删?”我咧了下嘴,手指反而往里陷了半寸,“老子连Excel都能用宏自动生成周报,你还指望我乖乖点‘确定’?”
话音落,机械眼罩猛地一烫,紫光从缝隙里渗出来,像谁往我脑袋里塞了根通电的USB线。
【咸鱼选择术激活】
【选项像年终考核,选择效率MAX】
系统终于肯干活了。
我五指一收,不是捏碎,是攥紧。那颗光团居然没炸,也没反抗,反倒顺着我的动作缩了圈,像个被顺毛的猫。下一秒,我直接把它往卫衣口袋里一塞——布料有点旧,拉链也卡过好几次,但这兜一直挺结实,装过泡面、辣条、U盘,现在多颗数据心脏,也不算超载。
“这玩意儿,”我拍了拍口袋,“留着当炸弹引信。”
站起身,裤子上沾的灰懒得拍。这种地方,干净两秒就得脏回来,跟工位上擦完键盘三分钟又落满皮屑一个道理。
我回头看了仨人一眼。岑烈总算把酒瓶扶正了,虽然还是坐着,但血瞳亮了起来,像是核反应堆重启。裴昭收剑回鞘,动作利索,连发型都没乱。墨无痕抬起鬼手,芯片已经嵌进皮肉,表面泛着温润的光,像块老玉。
没人问“接下来咋办”,也没人说“你是不是疯了”。大概因为他们知道,我干出啥事都不奇怪——毕竟上次我还用《野狼disco》的节奏破解了使徒的防御频率。
我伸手,把胸口那张工牌扯下来,往空中一抛。
它没落地。
反而悬在那儿,背面“代码无bug,人生有bug”几个字金光直冒,跟刚被领导夸完“这需求改得好”似的得意。
系统自动运转,一股劲顺着工牌往上冲,直奔天际。齿轮树群集体一震,叶片电路全亮,蓝光汇聚成束,像一群加班到凌晨的程序员突然齐刷刷按下了“提交”键。
“轰——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