光柱里浮现出半透明的人影——穿着旧式西装、戴着礼帽的舞者,动作标准得像教学视频,正对着我们伸手,做出邀请姿势。
“欢迎进入第二环节。”机械主唱忽然改口,声音阴森,“请各位,共舞一曲。”
“跳你大爷!”岑烈一拳砸向光柱。
拳头穿过人影,什么都没打到。反倒是他脚下一滑,踩中了一块松动的地砖。
咚!
又是一声闷响。
这一次,不是地板裂开。
而是整座舞厅,开始下沉。
我们脚下的平台缓缓降下,而上方,花蜜罐连同乐队一起升向穹顶。四周墙壁扭曲变形,六边形晶体像活蛇般蠕动重组。
“它要关门了!”裴昭剑气钉墙,稳住身形。
“不是关门。”墨无痕脸色变了,“是吞咽。”
我抬头,最后瞥见花蜜罐消失在顶部裂缝中,一道金属瓣缓缓闭合,像嘴唇。
然后,脚下猛地一空。
平台彻底崩解。
我们四人齐齐下坠。
风声在耳边呼啸,黑暗从四面八方涌来。我死死攥着太刀,刀身还在倔强地播放《野狼disco》,微弱的光成了唯一能看清的东西。
下坠持续了大概七八秒,然后——
啪!
我摔在一层弹性表面上,弹了一下,滚了两圈才停下。
抬头。
头顶是密密麻麻的红色脉络,像倒挂的森林,还在缓慢收缩。远处传来低沉的搏动声,一下,一下,像是某种巨大生物的心跳。
岑烈趴在一旁,大剑插在肉质地板里,骂骂咧咧:“这回真进胃里了?”
裴昭撑着剑站起来,剑尖划过地面,溅起一串火花:“不是胃,是下层通道入口。”
墨无痕最后一个落地,鬼手贴地一探,立刻缩回:“这里有数据流在流动,方向指向深处。”
我撑着起身,拍拍屁股,看向前方。
一条狭窄的肉质走廊延伸进黑暗,两侧壁上嵌着发光的六边形节点,像是眼睛。
太刀突然安静了。
音乐停了。
但就在那一瞬,我听见了。
从走廊尽头,传来极其轻微的、断断续续的旋律——
还是《野狼disco》。
只是这次,是有人在哼。